这毫无诚意的哄，如一指令，奇异地打破了顾栖悦的僵局。她条件反般双手捧起了面前的碗，指尖传来汤碗温的。

外婆见状，脸上瞬间转晴，重新拿起碗筷，笑得见牙不见，又恢复了之前的洋溢：“这就对了嘛~多吃，不够这里还有呢！”

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顾栖悦默默拿起勺，舀了一勺汤送中，那熟悉的滋味在尖化开，温了她奔跑后虚脱的，也安抚了心翻腾不休的愧疚和不安。

汤的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对面宁辞没什么表的脸，也模糊了顾栖悦微微泛红的眶。

宁辞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洗着碗，声哗哗，冲刷着瓷碗，也试图冲刷她心里莫名的烦躁。刚把最后一个碗沥放，她拿起抹布了手准备走厨房，一阵略显生涩却旋律熟悉的琴音，猝不及防地钻了她的耳朵。

是那架老风琴的声音！

宁辞脸微变，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厨房门窜了来，脚步又快又急，目光瞬间锁定在天井角落。只见顾栖悦竟然端坐在那张外婆从不允许旁人轻易碰的旧风琴前，纤细的手指有些生疏地在黑白琴键上，院里的灯光洒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和跃的指尖上。

琴声因她的突然现，戛然而止。

顾栖悦像受惊的小猫从琴凳上弹起来，双手张地握在前，嘴微微抿起，神里带着了错事般的不安，飞快地瞟了宁辞一，又低去。

又在装乖巧！宁辞顾不上她，直接转向一旁摇着蒲扇、面带微笑的外婆，眉蹙起，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委屈：“外婆，这琴你不是从来不让人碰的吗？”

她记得很清楚，连舅舅小时候想摸一，都被外婆严厉地呵斥过。这架琴是外婆的宝贝，连着她那段遥远的异国梦。

外婆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蒲扇轻摇，不不慢：“是啊，是不让不会弹的人瞎碰啊。”她看向顾栖悦，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可我们栖悦会弹呢！而且这丫”外婆透几分惊叹，“有绝对音！几个音去我就听来了，天生就是搞音乐的料，和你妈小时候”

“外婆。”宁辞打断她，间有些发。

那个字，像一的弦。

双手在侧不自觉握成了拳，指节分明，浑僵得像一块石。顾栖悦站在风琴旁，将宁辞反应尽收底，心里咯噔一，暗叫不好，自己好像无意间碰了不该碰的禁忌，只好把低得更低。

外婆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懊恼地闭了闭，轻轻摇了摇。再睁开时，安抚地拍了拍边的竹椅扶手，示意宁辞放松，接着重新看向顾栖悦，语气温和：“丫，你怎么会弹琴啊？在哪里学的？”

顾栖悦偷偷看了脸依旧冷漠的宁辞，有些不敢开。

宁辞觉得顾栖悦这人真搞笑，明明那么肆意张扬嚣张跋扈，在辈老师面前就一副乖巧的模样，她倒要留来看看顾栖悦是怎么哄骗老人的。

如果可以报警，她恨不得立刻拨打110。

外婆会意，嫌弃地朝宁辞挥挥手：“你，回你房间去！你杵在这里，栖悦都不敢和我说话了。”

你看！我方老人已经上当！这才多久！

世风日，人心不古！

宁辞倔不动，小声嘀咕：“我不去。”

她不能让外婆被顾栖悦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她顿了顿，给自己找个合理地留借：“我还要桌。”

宁辞伸手拿起刚才碗的抹布，走到饭桌旁，开始心不在焉，慢吞吞地拭着。

顾栖悦见宁辞虽然没走，但不再盯着自己，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小声回答：“外婆，我我爸妈多年前，学着别人生意，了很多电琴，后来亏本了，那些琴就陆陆续续低价卖掉，或者送人了。现在家里角落里还堆着几台没人要的我没事的时候，就自己瞎弹着玩”

她声音越说越小，有不好意思了，就好像在说自己天赋异禀。

宁辞在心里吐槽，还没事瞎弹着玩？好学生就喜这样，我没怎么看书，我没写作业，我放学回去都在看电视，结果私偷偷比谁都用功。

外婆听完，里的赞赏更了：“自学都能弹成这样，你这孩，真有天赋！要是找个老师正经学学，那还了得？”

宁辞翻了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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