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看了她一：“那又如何？”

不经心地回答，“气势倒是足，可惜稍欠文理。”

谢妍没有上回应，而是又仔细看了丁莹一。这十年来，女可以通过士、明经两科仕，女官的数量也在增加，少数人还有可能升上位，看似欣欣向荣，但她自己清楚现在的女官制度有多脆弱。不过她甚少同后辈们提及这些隐忧，以免给她们太大压力。不曾想丁莹虽然在人世故上颇显稚，脑却相当捷，竟看了其中危机。

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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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登基时正值盛年，可世事难料，谁又知会不会有意外？何况今上为女帝，最年的后嗣却是男，更为将来增添变数。一味等待时机成熟，也许就永远错失了机会。一纸诏书只是让女有朝堂的机会，可女官要真正立足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必须尽可能地争取时间，让女官们有机会成。

“学生以为此事并不简单，”丁莹婉转暗示，“或许有人在背后推动。”

“学生只是担心。幕后推手之人显然意在女官……”

谢妍这番分析自然有其理，可丁莹却是越听越不安。之前的历朝皆无女仕的传统。诚如谢妍所言，本朝能有女官，皆仰赖于两代君主的推动。先皇允许女参与朝政，今上更一步诏许女应举，方有今日之局面。只要女帝地位稳固，不改初衷，依旧愿意任用女官，外间的言论便不足为惧。然而这也正可能是致命之。

丁莹并不衷游玩，这日也无同僚相约，本没有门的打算。奈何豆蔻听说今日是新士杏林探宴，几次三番撺掇丁莹门看闹。

谢妍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女仕牵涉许多利益，自然会有人不满。不值得大惊小怪。”大约是看丁莹的焦虑，她又用安抚的吻，“朝廷的官职就这么些，清贵之职更少。如今女能应举，还可任官，多少会占去几个官位，难免影响到一些人的前途。这里面的许多人可不会觉得是他们自的才不足，反而喜迁怒到旁人上。这样的事既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日后女官的数量持续增加，恐怕还会越来越多。不过你也无须太担心。陛即位前便决意推动女仕，执政之初尚能扫清障碍，诏许女赴试。现在陛威望日隆，他们更不敢正面对抗，也就剩在坊间鼓噪的手段了。”

古往今来，人亡政息的事例并不鲜见。今上可以力推行女官之制，却不能保证任君主不会改弦更张。还有一句话，丁莹不敢说来。她记得当今天的几个儿女中，最年的乃是男。

丁莹哭笑不得。火烧眉的时候，她竟然还有心关注文理？

大约是察觉到丁莹的绷，谢妍忽然一笑，拍拍丁莹的肩膀，换了轻松的吻：“所以啊，别以为有了官职便万事大吉。要我说，有李青棠这样的人时不时骂一骂你们也好，省得你们得意忘形。”

看似答非所问，实则肯定了丁莹的猜测。

“因一二人而兴的制度……”丁莹惴惴开，“是不是也有可能因为这一两个人消亡？”

这些话谢妍没有同丁莹明言，但丁莹心思缜密，已能从她隐晦的话语中猜度一二。皇帝年过四十，尚可称为壮年，可是登基十年仍未立储依然显得不同寻常。女帝即位前先后有过两位夫婿，膝五位女皆是与这二人所育，都算嫡，理便该立。然而皇帝迟迟不愿立储，或许并不放心陈王的立场？可要是越过陈王，不但于礼法不合，还可能引发众臣的疑虑——毕竟朝官依然以男居多。虽然不是所有男官都排斥女官，可皇帝若是执意再立女君，那些本来不敌视女官的人也可能转变阵营……

丁莹心知自己那句话十分造次，说完就忐忑地望向谢妍。没想到谢妍并未驳斥，反而过了一会儿后轻声叹息：“当初我上书请许女赴举，有人说之过急。可我不能不急……”

转旬休又至。

丁莹被问住了。她看到文章时，意识地觉得应该让恩师知晓，却并没认真想过要如何。似乎她心里已经默认只要谢妍知此事，就有办法解决。

“探宴年年都有，”丁莹失笑，“你又不是没见过。”

丁莹越想越心惊。明明是天气渐的时节，她却了一冷汗。随着女渐渐朝堂，女官之制看似逐渐稳固，实则依然是无之木，随时有瓦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