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吏将丁莹带到便已依礼退去。萧豫与王肃走后，院中便只剩谢妍与丁莹。谢妍也不说多余的话，直接开始解释拜谒宰相的章程。才说几句，即有小吏来报，宰相皆已聚集在堂。谢妍听了，对丁莹说：“我们过去吧。”

两人说完相视大笑。谢妍也极识趣，微笑着向两人拱手：“本次放榜顺利，还要多谢侍郎、补阙之助。”

丁莹上前，向三人叉手为礼。

谢妍显然没打算冷落丁莹，很快就转向她：“叫你来别无他意。稍后参谒诸相，你须行致词，可曾准备？”

谢妍的确有恃无恐。几位宰相都知她谢妍是什么人，她并不怕丁莹把话传去。不过她饶有兴味地审视着丁莹，想看她如何反应。不想丁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绪，变回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倒是个沉着的人，说不定能成就大事，谢妍暗自评价，只是这样的人多半无趣。这么一想，她不免有意兴阑珊，不怎么想说话了。

“不妥不妥，”绿袍男看着丁莹接话，“该叫龙凤榜才对。”

两人在静默中抵达了光范门。

那两人也向丁莹转过。

此时的都堂门，众位宰相已列横排叙立。谢妍一率众抵达，便有堂吏声通报：“谢少监领新及第士见相公。”

若某一年的士尤为，日后多人居于位，那一榜便会被称作龙虎榜。

丁莹大为震惊。科试时她就隐约察觉谢妍没有她看上去那么一本正经，可将宰辅叫糟老，未免过于放肆。而且这话让她怎么接？

“状来了。”谢妍笑着向另外两人说。

当中的老者笑着抚须：“竟然如此年少。我记得萧述、崔景温亦甚年轻。看来这一榜多有青年才俊，兴许又是一个龙虎榜。”

二人，然后就离开了。

谢妍也起，笑相送：“过几日还要劳驾二位来寒舍一趟。”

然而这话听在丁莹耳朵里，却有另一层意思。年年放榜，几乎都是一样的程，并不曾听闻哪位状元有主司刻意关照。谢妍此举，是不是认为她其实不堪大用？难真是为了取悦皇帝才将状首与她？

谢妍将目光自树收回，发现丁莹吃惊地盯着自己，面表比之前生动了许多。她并不以为意，反而轻笑着“唔”了一声：“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讲来了。”她冲丁莹眨，“你不会说去吧？”

众人名第列好队，跟随谢妍前往中书门。

主司现，众位新士都迎上来见礼。谢妍受了他们的礼，吩咐说：“这便去吧。”

“没什么好张的，”谢妍目视枝，声音有漫不经心，“几个糟老而已。”

丁莹连忙将睛移开，低声答：“不会。”

谢妍止步。丁莹不明所以，也随她停驻了脚步。她转向谢妍，却见她很有兴致地仰望旁一株树。她突然停难就是为了欣赏这棵树么？丁莹略微迷惑，便也举目看去，只见朵在枝疏疏绽放。不知不觉，已是桃李相继开放的时节。

丁莹从她这句话推测了另外两人的份。绯袍老者想必是原定的主司，礼侍郎萧豫。绿袍者则是左补阙王肃。他们三人说话，并无她这后开的余地，便只沉默侍立。

她这话虽然轻佻，但是算不上大逆不。何况丁莹为谢妍的门生，本就有责任为尊者讳。谢妍应该是知这，才在她面前肆无忌惮。

看着倒还沉稳，谢妍心想，面上却不动声：“过堂时的礼仪，我需同你待一。”

丁莹其实正在挣扎是否向谢妍询问她为状首的理由，可最后终觉时机不妥，暂且捺去。听到谢妍如此问，她勉一笑，搪：“有一。”

其实一应程序自有堂吏在旁提醒，但丁莹毕竟是第一位女状元，也不知有多少睛盯着。万一参拜时有所差池，必会引起不少议论，谢妍觉得有亲自提几句的必要。

萧豫与王肃见状起：“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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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前往光范门。路上谢妍言简意骇地将之前未尽之语都待了。几句话说完，她转看向丁莹，发现丁莹一脸绷，温言问：“可是有些张？”

丁莹也正在看谢妍。最后一场策问时，她便细细打量过谢妍。与那时相比，谢妍并无明显变化，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丁莹：“礼差人送榜帖时已告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