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明刃立刻上前，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喂喂喂，听见没有？玉章让你走！赶走！别在这儿碍！”

玉章无视了步明刃，怒容稍缓，沉声：“太簇，你声声唤我妖孽，一路追杀，毫不留；如今却又想让我以师兄的份教你？自相矛盾。”

太簇被问得语，嘴翕动了几，却发不声音。

步明刃嗤笑了一声：“呵——小孩就是麻烦。把他扔这儿，我们两个走。”

说着，步明刃去抓玉章的手腕，却抓了一个空。

“太簇，抱歉，我刚刚太冲动了。”玉章沉声唤。

太簇倔地别开脸，死死咬住：“哼——”

“如果你今日是来杀我的，我便会将你制住，留在此地，就此离去；如果你是来让我的……”

“是的话，又怎样？”太簇猛地抬，声音颤抖。

玉章轻轻摇，语气温和，却十分疏离：“你是万剑星的首席弟，前途无量。回去好好修行，那里才有你该走的路。”

玉章话音落的瞬间——

“哇——！”

毫无预兆。

太簇竟忽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上气不接气，仿佛要把心肝脾胃全都哭来。

玉章和步明刃双双愣在原地。

两人意识转过，对视一，在对方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无措，又齐刷刷地转回，看向哭得毫无形象的太簇。

只见，太簇红着睛，鼻涕泪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噎着喊：

“呜呜呜……你……你……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修？我修的……我的……就是你啊，师兄！呜呜呜……”

玉章：“？？？”

步明刃：“！！！”

太簇一边用力噎，一边固执地喊：“我不！”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要去登天梯，证清白，那我就跟着去看。如果……如果那些事真是你的……”他了鼻，“我、我就先杀了你！然后……然后我也不活了！”

太簇这话说得毫无逻辑。

步明刃听得直皱眉：“哎哎，你先别哭，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修的是玉章？”

“你不懂？”玉章淡淡扫了步明刃一。

神平静无波，却让步明刃莫名觉得脖颈一凉。

步明刃想，却嘴：“我随问问。”

“修之人，修的是心中信念。心通透，功德圆满，方能飞升。譬如，修无者，须信世间万皆可割舍；修济世者，当以苍生为念。”

玉章顿了顿，目光落回那个哭得浑发抖的太簇上。

“太簇，他修的则是：择一人而法之，效其言行，慕其风骨，发愿修以至其境。”

步明刃拧着眉，忽然睛一亮：“我明白了。这不就跟在庙里供菩萨一个理？他把你当神仙供着，照着你的样修行，盼着有朝一日也能修成你这样？”

玉章微微颔首。

“这还得了……”步明刃还想追问，却见玉章已转向太簇。

太簇还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泪糊了满脸。

他这模样，忽然与多年前那个蜷缩在路边、浑是伤的瘦小影重叠在了一起。

玉章恍惚了一瞬，步明刃却本不给他神游天外的机会，一步近，几乎要贴到他面前：“为什么他偏以你为？”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我第一次从无有乡历练回来的路上，听见有哭声……就顺手救了个人。”玉章糊其辞，语气飘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第15章 试玉要烧三日满

太簇记得，七八岁的时候，自己蜷在几尚带余温的尸骸中间，浑破烂，脸上糊着涸的泥与血痂。骨都在打颤，却死死咬着牙，只拿一双烧得猩红的，一瞬不瞬地瞪着那个突然现的、雪白清冽的影。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冷的声音响起，是对那白衣人说的：“修真界的规矩，可救急，不可结缘。他的命数，该由他自己担。”

话里的意思，太簇听得懂：别他。

他看见那袭白衣顿了一，随即，竟真的作势走。

太簇死死盯着那白衣，久到睛发红、酸涩。

那人回过了。

清凌凌的目光，如同月辉，再次落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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