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章的呼猛地一窒。

他认得此。

三个月前，他们五人皆应到飞升契机，准备共赴无有乡，清除最后心的前夜。

月清朗，夷则踏着而来。

“此去无有乡，吉凶未卜。若能一同飞升，自此仙途共济，日日可见；倘若……倘若缘法不至，也愿我们见绳如晤，莫忘今朝。”

当时，夷则笑着，将手绳一一分赠给他们。

玉章记得，自己素不喜饰，但念夷则的心意，便将它挂在了静室床的剑架上。

云何接过时，笑容温雅，了谢，转后，却不知随手弃于何。

沈无度结果便微微蹙眉，觉得此过于稚气，与他太一仙宗的形象不符。

林钟则拿着它研究了半天，最后，兴致地说要试试能否炼化成一件有趣的护小法……

唯有夷则自己，将这条手绳在腕上，从未取，直至生命终结。

玉章眶骤然一，视线瞬间模糊。

他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夷则，声音颤抖：“二十年朝夕相对……我竟从未察觉，她被心侵蚀到这般地步……”

步明刃眉锁：“心本就是人中最晦暗、最不愿示人的念所化。别说你了，有时候连自己都未必能知心的存在。你不必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上揽。”

玉章糊地应了一声，背手泪，却有一滴泪正正砸在夷则的手背上。

夷则的躯如晨雾般开始消散，化作晶莹的，无声地渗泥土，只留淡淡的草木清气。

玉章怔忪。

是了，夷则，百草阁这一代最杰的弟，对万生灵有着近乎偏执的温柔。

她总在清晨，着玉章、云何、沈无度、林钟四人采集新鲜朝，说是以此净面，能涤浊气，亲近自然。

林钟一边认命地帮她举着瓶，一边调侃：“夷则，你怕不是天生骨里就是的吧？这么折腾这些珠。”

夷则也不恼，眉在晨曦中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清凌凌的：“不好么？可化云、化雨、化雪、化冰，能滋养万，亦可包容万。若我死后……化作无拘无束的，或是归于朝，或是汇江河，或是无声，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怎么会……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玉章恍惚地想。

那些无关修行的琐碎言语、无谓的嬉笑怒骂……

林钟带着笑意的调侃；夷则温柔而虔诚的模样；沈无度在一旁无奈的神；云何角笑的侧影……

翻涌、回放，分毫毕现。

心不散，便会魂魄永存。待修成大那日，终于一日相见，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这么……无法释怀。

玉章几乎是仓皇地抬起手，一灵力挥，将地上最后一的痕迹彻底驱散。

第13章 心事波难定

步明刃不是个善于说安话的人，此刻搜刮肚，也想不什么好话。

想了想，步明刃蹲，伸手，握着玉章颤抖的手。

“她的心被完全激发，和无有乡的事脱不了系。你好好把伤养好。”步明刃的声音有些发，“等你伤好了，好好修炼。我们一起想办法，直接杀上九重天，把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揪来，宰了便是。到那时候，你就能藉她了。”

“我没这么想过。”玉章了一气，缓缓地直了脊背，挣开了步明刃。

“什么？”步明刃一怔，看向玉章。

玉章那双清冷的睛，尾染着红，如同雪地上的残。

“我想要去极北之地，登天梯，陈告状。”

“为什么？”步明刃简直不能理解，眉拧成了疙瘩，“有更简单直接的法不用，非要绕那么大圈？”

“这是我修的。我所求的，从来不是手刃仇敌的快意，而是规则之的公义。如果人人都信奉以力破法，恃凌弱，视天常与既定规则如无，那这世间秩序将然无存，公理也将沦为虚言。我想要的是，照规则，堂堂正正地，讨回一个公。”

步明刃最不耐烦讨论这些虚的。

但此刻，见玉章的思绪终于从夷则逝去的悲痛中稍稍离，他便觉得，就算谈论这无聊的“”也算值得。

于是，步明刃哼了一声，反驳：“规则？公理？那都是者制定的玩意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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