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尧径直上前，伸手拦住周澹之的去路，“敢问周将军，改日是哪日？”

或许是他错怪萧宁煜，萧宁煜并非从未想过久，只是他把事想得太糟，也把萧宁煜想得太坏。

奚尧抬看了看，没发现有何不对，无非是这棵银杏比平日里见过的更为大些。

轻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要知，朱雀营与其他三营不同，虽名义上归四大营之中，但朱雀营并不归奚尧这位统领调遣，直接听命于皇帝。这也造成了朱雀营基本是周澹之的一言堂，每日想何时来便何时来，想何时走便何时走，常常神龙不见首尾，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周澹之的脾气古怪是了名的，这不，奚尧此言一，方才周澹之还晴着的脸瞬间了来。

住持看起来并不意外他去而折返，朝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

他随意地在院中走了走，最后停在银杏树。

第86章 灯

周澹之如今不过而立之年，仅比奚尧大上六岁，也不知哪搭错，自打奚尧回京以来，每次见他都是亲亲的一句“世侄”，非要拿辈的派。

周家与奚家只不过是稍微沾姻亲，到奚昶这一辈就基本淡了，两家不来往多年，逢年过节都鲜少走动。

奚尧心有动，久地安静来，仰望向那茂盛的树冠。

这般坦然姿态倒让奚尧有些疑惑：“住持知我会回来？”

听了他的话，周澹之惊讶地瞪大了睛，好似意料不到奚尧竟会主动来找他。若不是奚尧在今日之前已然扑了三次空，只怕是真的会信。

寺中沙弥多半都在诵经，院里空无一人，格外幽静，隐约还能闻见淡淡的檀香。

明明奚尧就站在显的位置，只要人一来便能见着。周澹之却对他视若无睹，从营帐来便往另一边走，还是奚尧叫了他这么一声，这才堪堪停脚步。

可确认了又能如何呢？

他确实有问题想要问，但并不是问住持。

有日光洒，透过枝叶的隙，温和地落在他的脸上，似是无声的回应。

近段时间里，奚尧连着跑了朱雀营三回，才总算在今日见到周澹之一面。

住持微微一笑：“因为施主有问题要问贫僧。”

“施主，你仔细瞧瞧边上的这棵银杏。”住持温声。

住持笑了笑，对他娓娓来：“这棵树了已有百年之余，后院里还有一棵银杏，是后来才的。施主或许不知，银杏这树也分雌雄，雌树开结果，雄树只开不结果，所以常要成双成对地栽方能和谐。寺里的这两棵虽都是雄树，但许是万有灵，从有一年秋开始，这两棵树每年都会结果。”

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今日之事是否早有预谋？

奚尧哑然。

住持问他：“可有瞧有何不同？”

“世侄，也不是我不给你面，只是我今日还约了人呢，你不妨改日再来。”周澹之面上带着笑，一番话说得可谓是风细雨，意思却是半不给奚尧留面。

站了片刻，有脚步声在后响起，是从殿来的住持。

周澹之轻轻眯起双，“世侄，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我还会故意躲着不见你？”

奚尧没顺着他的话往接，直言：“不巧，我是特意来找周将军的。”

待二人的影已然望不见，奚尧让士卒先回营，自己又重新上了山。

“佛曰：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住持满目慈悲。

“周将军。”奚尧叫住从营帐中走来的周澹之。

缘起时起，缘尽还无。

周澹之转过，像刚发现这里站着个人似的，“今日这么巧？竟在这碰见世侄。”

有违常理，但又确实发生了。

对，也不对。

“我并无此意，只是周将军素来行踪不定，我怕错过了今日，次再能见到周将军不知该是何时了。”奚尧把话说得不卑不亢，人也挡在周澹之前不避不让。

他一只手搭上奚尧的左肩，暗暗用力，“世侄，你既是有求于我，那么于于理，你总该对我这位辈恭敬些才是。”

奚尧摇了摇：“我不通草木，瞧不来。”

两棵雄树也能结果？

他分明已经决定日后与萧宁煜形同陌路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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