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我还是继续向上。

我对杜的愧疚是真实的，但是我拭去他面上泪痕时对他许的誓言却永远也不会兑现。

“不能再往上了！你上就要靠近防空屏障了！防空屏障是自动发的！你会被击落！”

我是故意驾驶鹞式冲向防空屏障的。在真正逃之前，我总得要先试试亚加群城防空屏障的度，如果可能的话，再找找它的缺陷和弱。对过往的回忆、濒死时无端的遐想、又或者死亡才不是自由，开着最新式的动力战斗机回到第七星区才是彻彻尾的自由。

鹞式的控台发警报的滴滴声，我垂眸瞥一仪表盘，我已经达到了最大速度的临界值。我还在继续加速，我还在直上云霄。

我驾驶着鹞式爬升，然后再飞快地俯冲。鹞式灵巧的机翼在亚加群城恢弘的岗岩建筑上投一片影。我控制机转向，透过舷窗向望，我看见杜和阿渺激动万分地向我招手，他们后的士兵面上显惊异。

我再次拉动纵杆，把引擎的功率调到最大。我向着上无垠的蓝天冲去。我知在蓝天之外便就是幽暗寂静的宇宙。在耳鸣响起的瞬间我突然有些恍惚。我又忍不住地回想起六岁时许的那个生日愿望。我想成为一名战斗机驾驶员。我现在已不确定这究竟是我自愿走上的一条路，还是我在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之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决定了我自己的命运？是除了我的自由意志之外的其余因素的总和吗？

我猛拉纵杆。直坠近两百米落差的鹞式再度被拉升。

“你是公最喜的战机驾驶员，如果你了事，公一辈都过不去这个坎儿的。”阿渺站在椅后面向我解释。

“钧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钧山！”我听见杜的声音已带上战栗。

“对不起，我只是太久没有上机，我没有控制好。”我低声为自己辩解。

我叹一气，在杜面前单膝跪，捧起他的脸，小心翼翼净他面上泪迹。

湛蓝的天穹炸一朵绚烂的火。

耳机里是紊的电声和喧沸的人声，但是我已经无暇再去关注。

我爬机舱，在站到杜面前的时候蓦然觉得愧疚。

我将油门踩到底。大的加速度让我的肋骨都隐隐作痛。

有凛冽的尖啸声传来，我从侧方位镜里看见两枚对空导弹托着狭的尾焰袭来。

烈的失重将我包裹。心脏像是已经蹦到咙。

我驾驶鹞式在跑上降落，拉斐尔家族的士兵弹上膛，哗啦啦一围住了战斗机。我举双手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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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爆炸的冲击波推着向前，像是后背被人猛打了一拳，我忍不住躬咳嗽了两声。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杜的嗓音哽咽。

阿渺推着杜越过拉斐尔家族的士兵走上前，我看见杜的里有隐约的泪迹。

我听着杜小声的啜泣，到心脏的一角似乎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有时候我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彻彻尾的混。比如说现在。

我调动了全的注意力，控鹞式在空中了两个连续的翻。

两枚对空导弹堪堪过鹞式的尾翼，然后撞在一起。

我闭上睛，受着心由亢奋逐渐变得平静。多奇怪，人在踏上生与死接的这一条细线时，居然会觉得平静。

第113章

天穹之上便是我已渴望了半生的彻彻底底的自由。

两枚对空导弹一左一右锁定我，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我和这架鹞式就将成为在天空中炸开的绚烂火。

“别拿枪指着他！”

杜突然伸手抱住了我，他抱得很，埋首在我腰间。

“钧山！”耳机里传来杜的声音，他很焦急地呼唤我的名字。

整个机舱里的警报都被唤起。仪表盘上的红灯闪亮，让人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会被击落。油箱爆炸，机解，在空中绽放火焰的朵，然后分裂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向坠落。我会在成为灰烬的那一刻拥抱彻底的自由。

我关掉引擎，战机一瞬间失去动力，直直坠。

“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我发誓。”

之骄般的存在。母亲听完我的生日愿望后笑了，很满意的微笑。她的儿的六岁生日愿望令她觉得满意。她不知我这么回答是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对我提起过，成为一名战斗机驾驶员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