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之盘坐在墙角，一圈圈转起佛珠，“小莲，你知你前世，前前世，都是什么的吗？”

这样一个问题，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时过境迁，听者变成了问者，留之有些鼻酸。

留之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唯唯诺诺，“我是个好和尚。”

天里，没有人和妖的区别，十几年前人类打破平衡，大肆屠妖，仇恨的因，那么迟早会收获恶意的果。

能够再见到小莲，留之喜望外。

佛陀一百转千回，看中的还是那一个人。

不几日，池里的莲开了一朵，从里面蹦一个小女孩儿来，白白憨可人，上扎着两个髻角。她池，一就看到了正在池边打坐的留之。

留之的白眉微微颤动，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一。他原以为小莲那样活泼纯良的，是不会有这般凶狠的一面。

她嘴角挂着新鲜的血，脸上挂着意兴酣足的笑意。

那天晚上留之了个诡异的梦，梦见山脚的村鲜血淋漓，所有人都死了。留之淌在血泊里寻找小莲，久寻不得。最后在回眸的那个瞬间，看见小莲坐在墙上摇晃着双，脸上挂着鲜血，朝他璀然一笑。

找到山的村时，村里一片愁云惨雾，许多人拿起刀枪在周围巡逻，一问才知，这接连几日，村里的所有牲畜都莫名奇妙被咬死了。

命运如同百川归海，人不可以改变命运，就如不能逆转河。

留之笑容可掬，双手合十，“老衲是个家人。”

留之着佛珠的手第一次垂来，他望着墙上的小莲，底终于泛起邃的柔波，他说，“对不起”。

留之愣在原地，小莲也不回的走了。

留之打坐了三天，也想了三天，最后叹一气，还是决定去找小莲。

他的肤枯皲裂如同树，他的眉变成雪一样的白，他的气息滞重绵，小莲见了，还会不会认得他？

才几日的功夫，留之便颓然萧索，岁月风霜浸染了他的眉角，时光磨刻加了他的褶皱。这已是另一个留之，一个老了的留之。

女娃娃睁大睛仔细瞧他，把每一细微末节都看在里，最后问一句，“你是什么的？”

天回，那场屠妖的风波终于平息，妖怪们携家带，不知去了何，佛寺观的地底，已经听不见那些被镇压的妖兽呼吼声。

留之觉得自己仿佛窥探到了天的意愿，甚至预测到了结局，这觉在他终于见到小莲时愈发刻。小莲坐在墙上摇晃着双，背后是一圆圆的月亮。

留之不死心，跟着她的步。

留之惊醒，大汗淋漓。

那一池光潋滟微波粼粼，夹杂着鲜可的莲朵儿，得不可方。

女娃娃歪想了想，一脸不乐意，“和尚？”再把别过来又瞧瞧，语惊人，“我最讨厌和尚。”

小莲停脚步看他，丝毫不掩饰自己里的嫌恶，“那又怎么样？你们这些和尚，最是假正经，里念着行善积德，实则冷血无。”她停一停歇气，接着又说，“还有，你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老和尚，你收不了我，趁早得远远的，否则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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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等那一天。”

而能够救活她，则是留之最大的心愿。

罢了，不成佛了。

留之很是沉默。

她猛的停来，里凶光毕，“谁说我要好好留在人间，老和尚。”她把脸渐渐靠近，好让留之看清她妖异的眸，“人，都是坏，对妖怪赶尽杀绝，天在看，会有报应的那一天。”

“小莲你听我说，你虽然是个妖，但是只要你行善积德，也是可以在人间自由自在的。”

当夏日来临，炙的光亮山川大地，万事万奔腾不息的时候，留之屋后的一池莲，悄悄结了骨。

留之推开门，只见他丈布芒鞋，只见他容颜老去芳华逝。

小莲又大了些，有了昔日的清婉眉目，与留在留之心底的影又像了几分，“你怎么就对不起我了？”，小莲笑笑，“你看我活的多好。”

这是一个夏日，接连了几天雨，天转凉细雨如丝，留之在池边等了很久，终于看到她从云蒸雾绕的莲里面来。他喃喃低语念那个久违的名字，“小莲”。

人人拿作为收藏，锁在柜，埋在墙的兽齿，兽骨，对比那些咬痕，陷多年前与妖族争斗的那场血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