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小白虎一直蹲守在门边，夜风将牠的得微，牠却只警觉地睁着，偶尔挪一挪爪，小心地探张望，目光牢牢锁在榻上的李谦上，像是在等待他醒来叫自己一声「小白」。

那不是无意的动，而像是……一抹极浅的笑意。

军医以沉稳手法为李谦清创包扎，每一伤都理得仔细小心。血止住了，箭伤已，药粉敷时，沉如霜手指微颤，却未移开视线。她不说话，也不问，只是静静坐着，像怕自己一开，就会将那线般悬着的气息惊散。

沉如霜抬手轻抚小白虎脑袋，牠呜咽一声，蹭了蹭她的指尖，又窝回帐。

她低声喃喃，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疲。她的目光锁着榻上之人，哪怕李谦气息已渐稳，膛起伏不再骤然，却仍未让她心真正放松半分。

沉如霜轻轻起，走近榻边，跪坐来。目光落在他苍白无血的脸上，看着那双曾总是带笑的，如今闭得沉沉，看着那双总支着扇柄戏语的，如今只留一丝乾裂的血痕。

她这一生活得清明，从未任，不许自己动，更不敢随意相信。但在这一夜，她终于承认，若他死了，她会怕——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如此无条件地为她赴死。

军医终于松开手，对她躬：「姑娘放心，箭未伤骨，虽失血多，却并无命之忧。只要好生调养，不日便能好转。」

她不自觉伸手，为他抹去额上的虚汗，指尖一到他的肤，那微弱的温终于让她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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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风雪渐歇，天光正亮，火堆未熄，燃得正旺。

她知他说笑，总喜把正经话藏在轻浮玩笑里；他从不提伤，却一次又一次替她挡锋险。她也知，他这人看似无形，却总在她最需要的地方现，不声不响地站在她与风雪之间。

沉如霜这才缓缓呼一气，似将整夜悬着的心一併卸。她低看了一自己握的手指，掌心已被指甲掐几红痕，却浑然不觉疼。

仿佛即使昏沉如雾，心中那一光，也终究听见了她的低语。

李谦眉微蹙，似陷一场沉的梦境，却在她话音落后，忽然角微微一动。

火光未熄，窗外风雪渐止。她低，轻声呢喃：「你既然说过——次还会为我挡，那你就不能不醒。」

「李谦……你若真撑过了这一劫，我便信你。」

她轻轻伸手，抚过他额前汗与风尘织的发丝，动作极轻极柔，几乎像怕惊醒什么。

她睫微垂，底终有泪光涌上，却仍自忍住不落。这场仗她不许输，这场更不许她自己先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