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

当朝侍郎的夫人敲登闻鼓，状告当朝太师。

状纸所列，条条皆是十恶不赦之罪。

这张字字泣血的状纸，经由京山县令之手，连夜呈递御前。

一日后，一诏书送至十八娘手中。

其上仅八字：着谢元窈陈。

时隔二十余年，十八娘又一次奉诏。

前的路，恍如昨日；尽的偏殿，仍是旧时模样。

临殿前，十八娘歪问了问苏映棠：“蛮，你这双环望仙髻，该不会莫名其妙散开吧？”

苏映棠风一扫，似笑非笑：“你质疑我的手艺？”

十八娘小心摸了摸上层层叠叠的发髻，心里直打鼓：“万一呢，万一我跟陆方当面对质时，发髻散开了，多丢脸……”

“回别找我梳妆。”

“小气鬼。”

“十八娘。”

“嗯！”

“这次不一样，我们都在。”

十八娘拾阶殿，天光正盛。

发间金步摇随步伐轻晃，一光直直折向御座。

燕平帝前一黑，不得不抬袖挡了挡。

“圣上，臣妇告陆方贪功杀人、诬害忠良。”

“贪谁的功？杀了何人？又诬陷了哪位忠良？”

“夺侯方回之功，杀侯方回之人；又在多年后，设局诛杀查真相的谢元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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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自元·徐再思《蟾曲·》

第142章 十八娘（九）

她死于孟夏， 活于仲。

时至兰秋，天云淡。

她再次立于生前殒之地，四面来风依旧从后的殿门与左右的轩窗来。

只是过她时， 她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等死的谢元嘉。

她是十八娘，亦是谢元窈。

她有挚友相随，至相伴。

今日能殿者，皆为燕平帝反复斟酌、挑细选之臣。

十八娘举目环顾，见到不少生前的同僚。

一惊疑的目光落在她上。

这些昔日的旧识眉蹙，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满殿旧识纷纷回首，独独陆方岿然不动。

他形端正， 如一株历经百年风霜的苍劲古柏。

仿佛后这桩与他有关的惊天状告，不过是耳边一阵无关要的穿堂风。

“谢元嘉”之名一，御史中丞率先站至殿中，声奏：“圣上， 谢元嘉一案由先帝亲断。今若翻案，恐违先帝本意， 更使万民疑朝廷之法朝令夕改。”

此言一， 满殿死寂。

“朕今日召众卿殿，是为明辨是非。”燕平帝居御座，目光扫过阶诸臣， 将所有言又止的神尽数收底， “先论第一个案。”

第一案：侯方回被杀案。

提及侯方回， 燕平帝连同殿中诸臣皆面疑惑。

徐寄越众而，躬回奏：“圣上，侯方回乃海州侯氏。胜光四十三年，此人任象山县尉。翌年，殁于象山之中。”

亲旧涉案， 律当避，岂有越矩妄言之理？

御史中丞嘴翕动，几句违律的谏言已涌至尖。

可方一抬，便撞上燕平帝冷冰冰的目光，明明白白要他闭嘴。

瞬息之间，已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又生生咽了回去，只余结上动一回。

“胜光四十三年？”燕平帝收回那警示的目光，垂眸敛去底锋芒。复又抬，看向阶的陆方，“陆卿，可识得此人？”

陆方：“识得。当年老臣为县丞，他为县尉，同衙共事三年。”

燕平帝：“朕幼时，常听父皇提起胜光四十三年象山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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