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回应她的，是秋瑟瑟惊天动地的哭声。

孟盈丘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时：“只能玩一个时辰。”

说罢，一行人如风卷过，哄哄地跑远了。

“她是怨灵。”

夜雾重，孩儿塔若隐若现。

“没有！”

徐执玉与另外三位稳婆相互搀扶，架着几乎的莫惠君走了来。

“想！”

莫惠君在林中受困多日，憔悴得脱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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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娘：“阿箬说，怨灵心中，只刻得结怨那一瞬的面容。”

“哭声？”

十八娘：“安，姨母她们已经被蛮找到了。”

“再来！”

生之日，婴孩们懵懂地闯人世。

“对，再来！”

适才，他们缩在草垛后避风，睁睁看着徐寄与陆修晏先是满地寻石，随后竟坐玩了起来。

“走吧，回城。”

第一双接过他们的手，第一张映他们中的脸，多是稳婆。

两快的影一前一后，蹦着远去，直到被青灰的山影温柔地吞没。

无人接引的怨憾，随着哭声的每一次起伏，凝结成了怨灵。

“不要！”

西面山林，古木参天，耸云。

“盼生会去何？”

“对啊，我们是婴孩脱离母腹后，发的第一声哭喊。”

一见到着绯红官袍的徐寄，她挣开左右稳婆的手，连带爬地扑跪在地：“大人，我认罪……郑顺娘背后的买家，我认得一个。”

暮四合，车载着满车哭声回城。

盼生丢石，雀跃地奔向秋瑟瑟。

婴孩若被贪财的稳婆偷去变卖，其上孱弱的怨灵便会替无知的原主，永远记住窃贼的脸。

趁天尚明，一鬼二人走西面的山林。

荒郊野岭，命案当前。

山路过半，陆修晏好奇：“盼生既有法力，为何不去找那些罪魁祸首？”

徐寄与十八娘缩在角落，窃窃私语。

“地府呗。”

脸灰白，脚虚浮，全靠同伴支撑。

一路上，莫惠君语无次地噎着：“那日，我刚走到城外，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了。再睁，人已经被丢了林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几天，全靠想着大娘和二郎，才吊着一气撑到今日……”

一个个过早凋零的婴孩被弃于孩儿塔，怨念聚集不散。

陆修晏朝草垛的方向挥手喊：“走了！”

“人间以洗儿礼迎接新生，告天地。”她话音渐低，直至最后轻得像一声叹息，“那些来不及睁看清人世、来不及被父母拥抱便被遗落、盗卖的婴孩。无人庆贺其生，亦无人怜惜其亡……”

时将近，秋瑟瑟仍在林中与盼生玩捉迷藏，丝毫不知疲倦。

别人。”

“塔里的我们？房里的我们？”

秋瑟瑟躲在孟盈丘后，只半边和一双乌溜溜的睛：“你想和我玩捉迷藏吗？”

孟盈丘在树上困得东倒西歪，无语：“你们还没玩够吗？”

当昔日带来不幸的恶容现，怨灵的复仇，自此开始。

徐寄吩咐：“尔等即刻押解陈铁回城，本官另有要务。”

此此景，可谓诡谲。

怨灵不断吞怨气，渐形骸。

四人皆狼狈不堪，浑挂满草屑断枝。

徐寄冷得发颤：“先去接她们。”

徐寄闻声回，只见十八娘立在他后，孟盈丘则牵着秋瑟瑟站在一边。见他面疑，孟盈丘缓声解释：“婴孩落地的初啼，声有洪微，甚至无声。”

一众衙役面面相觑，相互推搡着挪过来，却死活不敢近前。

县尉哆哆嗦嗦地拱手，语不成句：“官遵命，这……这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