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睡觉。”

徐执玉一早去了从善坊为人接生，归期难料。

府后，那对男女随引路男在府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僻静的书房外。

门扉轻启，一隙天光投晦暗室。

嬉笑声散北风，一人一鬼一路追逐着跑恭安坊徐宅。

此以往，城外便有了一专司归葬未嫁女的姑女坟。

光线渐阔，陆延祐与许须曼的面容自影慢慢浮。

陆修时生前以死明志，拒了苏家的婚事。

“安，你去巷，我去去就来。”

十八娘心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房中所议，竟是为陆修时办婚！

一人一鬼浑然不知陆修晏在积善坊武府之中，门便直奔洛滨坊神武大将军府而去。

无法，徐寄只能府枯等。

十八娘记得黎五郎，一位住在立行坊的病弱书生。

让他去安人？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茶盏添了又凉。直待酉时过半，他才见陆修晏步履沉沉地现在府门，浑透着掩不住的低落。

对于他的嫌弃，武飞玦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扯着他往前走：“怎么不像？往年亭秋常在刑后院独自玩雪，去年安亦是这般。”

“顺路顺路！明也在我家伤心，你去瞧瞧他。”

十八娘：“我听到了，正月十二酉时三刻，城外姑女坟。”

路过卫国公府后巷附近，十八娘无意间瞥见一对鬼鬼祟祟的男女。

一句听不悲喜的话，自后响起。

“亭秋边的是个小鬼，他边的明显是个女鬼。”陆延禧耐着解释完，走，奈何武飞玦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放。他甩了几没甩脱，只得不耐地撂一句，“我和你不顺路。”

两个死人，同合葬？

十八娘拍着脯，指天为誓：“我以全冥财发誓。正月十二酉时三刻，城外姑女坟，陆娘将与黎五郎同合葬。”

陆延祐：“代你们办的事，如何了？”

于陆修时而言，这哪是幸福，明明是比死还甚的屈辱。

而在更前方，徐寄的背影正穿街过巷。

他去年二月病逝，葬在城外墓地。

“好，很好。”

“……”

待听清他们议定的婚时日、合葬去，十八娘逃命似的奔卫国公府，扑徐寄怀中：“他们……要给陆娘婚！”

旧时习俗，未嫁而夭的女，不得祖坟。

他心一急，当即上前截住去路：“四叔，您先别急着去找伯父。此事等爹回府，我们一同商议。”

白桥上，两影挨得极近，却以一近乎僵的姿态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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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找明也！”

今日尚有半日光景，徐寄回房利落地换了素净衣袍，决意先去探望陆修晏，再去找清虚讨教破阵之事。

“陆相疯了不成？”徐寄满脸愕然，脱，“圣上明令禁止婚，他岂会不知？”

他们沉坐于椅中，似已等候多时。

“那您要去哪儿？”

女急步迎上，脸上堆满笑意：“八字早已合妥，贵府娘与黎家公乃是天作之合。若同合葬，包在面琴瑟和鸣，再满不过了！”

徐寄几步冲过去，拽着陆修晏避到僻静角落：“十八娘方才听见，陆相打算为陆娘婚。日都定好了，就在正月十二。”

陆修晏闻声回，却只见到陆延禧行匆匆的背影。

开两步，目光扫过远人影：“武大郎，他哪里有半分像亭秋？”

“若非怜惜四娘后孤清，那黎家的门第，我断断瞧不上。”许须曼着一方绣帕在掌心轻轻绞着，眉间凝着几分轻鄙，慢声吩咐，“你去告诉黎家，允准黎五郎赘，已是他们黎家几世修来的造化。”

陆修晏倒一凉气，难以置信：“十八娘此话当真？你莫不是听岔了？”

宅中一切如故，悄无声息。

陆延禧摇失笑：“明也，四叔不会去找他。”

一句嘱咐甫一落定，她已无声飘至那对男女后，随二人自一半掩的不起小门，了卫国公府。

一人一鬼狂奔至神武大将军府，可一问门仆才知：陆修晏自今早府，便再无踪影，无人知其去向。

确定不是让他去骂人？

可死之后，尸骨又被给了黎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