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叉腰站在男面前，字字如刀，劈盖脸地砸来。

说是吵架，实则完全是女单方面的训斥。

十八娘眉心微蹙，神专注又透着几分不肯罢休的执拗，像是在琢磨什么要事。

清虚：“后来嘛……相州刺史闻讯而至，带兵围了贺兰府，将七位昏寐中的族老悉数收监。七个老翁，一夜之间从锦帐移至囹圄，未及一日便尽数招供。”

“那个女，是我吗？”十八娘恍惚了一瞬，指尖犹豫地抬起，指向自己。

“除了你，谁还这般护兄？”徐寄笑得前仰后合，肩止不住地耸动。

妖怪哀嚎着翻倒地，最终带着满焦痕落荒而逃。

雾中君的阵阵低语渗耳中，几人泛赤光，相继剑，挥向边人。

宗祠香火不绝，孙焚香叩拜，奉若神明。

十八娘翻了个白，心中暗恼：此刻且让他得意！今夜回家，她便打发他去书房睡，让他好生“反省”一番。

清虚：“非也非也。他与几位友追剿那雾中君大半日，岂料妖一番挑拨，便让他们几人心中猜忌暗生，险些在迷蒙中刀兵相向。”

靠着他的悉心指，贺兰氏如乘东风直上青云，门楣生辉，冠绝一时。

几人被困于混沌雾之中，彼此的心化作前幻象。

煌煌门楣，一夜倾覆。

女趁妖怪不备，扬手撒一把盐。

钟离观：“师父，那位前辈为何任雾中君就此遁走？”

百年之间，十位无辜男相继被送祠堂方的地室，成为贺兰勋的供品。

男被她连珠炮似的问堵得张结，冷汗顺着额角往淌，竟无半招架之力。后来，男原本的人形一溃散，渐渐显妖怪的真。

“你怎么知？！”

清虚拍着桌，放声大笑：“那女说——”

为了留住这尊能保家族兴盛的靠山，族中老几经权衡，决意将族福薄缘浅、庸碌无为的弟，献为神蜕之躯，以此换取家神贺兰勋永留人间。

清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的笑：“你们再猜，那女留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一声嘶鸣，幻象应声溃散。

能令十八娘盛怒失态、厉言。

这桩惊天丑闻东窗事发后，贺兰氏一族以“造畜蛊毒、厌魅”等大逆论罪。主犯十余人斩决，从犯二十余人二千里，永不得归乡，家族削籍除名，门第自此湮没于尘埃。

“因为那女最是护兄。”

十八娘满脸不服气：“我的手败将而已。我骂他那么狠，他怎么没敢杀我？”

轻则衰弱无力，重则一命呜呼。

族中者更是言之凿凿：家神贺兰勋拥有莫测神力，既得生不老之，更预知天机的无上能耐，族中诸事皆逃不过他的一双慧。

“呸！修不成人形的丑八怪！烂了的死妖怪！再敢咒我哥哥，见你一次骂一次，见你一次打一次！”

然而，贺兰勋负天命，其神魂每十年必寻一新躯寄附，否则便得重返仙。

相州贺兰氏一族，世代虔诚供奉家神贺兰勋。

百年望族，烟消云散。

清虚满意地笑了笑，顺手将面前的汤推给二弟：“对，他们在吵架。”

众人惊醒，剑犹在手，雾中君却早已遁去无踪。

灯爆几火星，光影在方寸之间跃，忽明忽暗。

想来此事，必是绕不开谢元嘉。

徐寄连连咂：“嚯，他竟如此了得。”

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个士的冲雾中。

“……”

徐寄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忍不住摇了摇：“与女的兄有关，对吗？”

徐寄笑意渐收，央清虚继续讲故事：“师父，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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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腾的气模糊了彼此的眉。

清虚：“你当时无故无扰，自然不受他的挑拨。我那友则不然，双亲冤死，乃其平生至痛。雾中君窥破此念，便在他耳边蛊惑，他执剑复仇。”

！”

盐粒，好似烈焰遇油，在妖怪全燎一片青白火焰。

徐寄：“在吵架？”

可他若离去，族中老总会无故病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