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一密谕直接钦，既无推举之仪，亦无勘之程。

清虚捻须，竖起两手指：“为师打听过了，缘由有二。一来，当年先帝沉疴难起，文抱朴凭一手炼丹术了闱；二来，朝中有四位大员，联名举荐了他。”

十八娘坐直：“他们是谁？”

清虚：“他们当年是顺王爷、陆相、武少傅、曾祭酒。如今是老顺王、陆太师、武太傅……曾祭酒八年前，人已作古。”

烛火摇曳，十八娘的眸光随之闪烁。

她试探着开心中所想：“若困住我的魂魄，本就是一桩各取所需的易。当年诬陷我的真凶，或许就在这四人之中？”

四人中，三个活人底，不好话。

徐寄转念一想，从死人查起，也许要简单些。

清虚摆正拂尘：“第一件事既定，便说第二件罢。”

关于第二件事，徐寄千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思忖片刻，他索将疑团暂且搁置，问方才在车上的疑惑，语气难掩好奇：“师父，您为何说司徒府有古怪？”

清虚：“司徒善人自相州返家后，为师往城北法事路过司徒府，见府中妖气冲天。”

他心知不妙，好意登门提醒。

可那位司徒善人端坐堂，竟嗤之以鼻，浑不将他放在里。

十八娘眉心蹙：“相州？”

徐寄：“怎么了？”

十八娘面上几分迟疑之：“贺兰妄生前便是相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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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横渠镇的鬼：这人比鬼还像鬼啊

第90章 祖饲祠（六）

“相州贺兰氏？”

清虚敛了神， 连声追问。

十八娘奇：“你认识贺兰妄？”

“吃饭了！”

钟离观的吆喝伴着风雪屋。

清虚闻声笑：“这故事，正好饭。安，去帮小观端菜， 我们边吃边讲。”

岁暮天寒，呵气成霜。

炭盆烧得正旺，得教人卸了大氅。

火盆旁，三人围桌而坐。

十八娘一偏，挨着徐寄坐。

“贫不认识什么贺兰妄。”清虚动， 轻抿一酒。须臾，他眯起， 才似笑非笑地续，“不过，相州贺兰氏的一桩旧闻，贫倒是听几位友说起过。”

“什么旧闻？”

“相州贺兰氏奉妖怪为家神， 世代献祭族中少年饲妖。”

钟离观：“什么妖？竟有这等本事，能把一个家族玩于掌。”

清虚：“小时候把你吓得半死不活的雾中君。”

窗外风声渐收， 钟离观伸手盛了一碗递给徐寄， 慢吞吞地问：“您先前明明说这怪法力低微，好对付得很，难是诓我的？”

清虚将他那得意尽收底， 无语：“降服此妖， 自是易如反掌。但它若开， 你诛的便不再是妖，而是自己的心。”

十八娘：“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清虚：“一个知你所有的秘密，让你无可逃的妖怪。它知你所知，更知你所不知。”

多年前，清虚与四方友会于邙山之巅， 比武论剑。

某日众人围炉夜话，其中一位相州友，提起当地贺兰氏的一桩旧事。

相州贺兰氏，当年乃名动一方的望族。

族中弟如芝兰玉树，才华辉映门；更兼一族无论男女，皆是姝丽之姿。

永和十一年秋，一场大火，焚尽贺兰氏累世的华。

一桩骇人听闻的真相，于火光中寸寸剥落。

谁能想到，这簪缨世家的祠堂，竟藏着整整十枯白的骸骨。

经查，他们正是贺兰氏百年间，所有“病故”的男丁。

清虚手中竹筷疾落敲在碗沿，一声清越之音开：“大火当夜，贺兰氏祠堂妖气翻涌。相州友心知有异，提剑破门而，却见一女正与一俊俏男……你们猜，这对男女在什么？”

钟离观以筷为剑凌空一比：“定是在比剑！”

清虚袍袖一卷，掌随声至：“整日舞刀枪，你也好意思自称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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