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独坐不距山天师观，孤动引魂阵。

唯独守一的主持之位，来得突兀。

文抱朴紫袍加，接掌邙山天师观。

褫夺名分，驱遣山。

“你以为封魂阵很简单？”清虚撇了撇嘴，手腕一转，拂尘便不轻不重地落在徐寄掌心上，“没有二十年的苦修行，你连踏罡步斗的罡位都辨不清。何况，封魂阵乃我派不传之秘，当年门中通此阵者，满打满算不过五人。其中一人，正是吴肃。”

一个时辰倏过，几幽光逶迤游来，仿若识途，渐次归阵中，慢慢聚成一面目模糊的朦胧虚影。

而他立威的第一剑，毫不留地挥向师叔清虚。

六月六日，十八娘散落的二魂六魄，归于阵，虚影渐显。

徐寄温言语安抚好她，才转向清虚：“师父，您可知当年守一为何会成为主持？”

十八娘：“还有一个人是谁？”

他神思耗尽，既寻不到封魂阵所在，也无力撼动其分毫。

不过，他遍访旧识多年，层层追索之，终是摸清当年四位布阵者的份。

“你们且先听贫把话说完。”清虚抬手虚，无奈地叹了气，“此人叫向沧海，是个背师弃之辈，连他的同门也不知他的去向。不过……”

“那个死士向沧海，和另一个死士吴肃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清虚得意一笑，“秦娘离京前夜，贫当面问过她。她说吴肃从未提及封魂阵，反倒有位时常上山寻访吴肃的士，曾于醉酒之际，无意间提及永和十九年，他们四人在京城联手设封魂阵的旧事。”

万幸，时任主持的成华真人棋一着，早在朝廷圣谕达之前，便抢先将象征正统的掌教法牒密授清虚，命其携牒远赴祖脉不距山，另立天师法统。

阵中所有法铃骤然齐鸣，彼此撞击。

一人一鬼齐齐伸脖，异同声。

清虚望着阵中微光，心知回天乏术，只能就此作罢。

可未及半日，封魂阵再度被人开启。

例，皇家观的主持，历来由门推举贤能，再报请官府或中准。

冬日昼短，天沉沉地压来。

“不过什么？”

他们是京城吴肃、兴州向沧海、徐州戚信。

阵者是谁，清虚毫无绪。

清虚目空茫，息一声：“因为封魂阵又开启了……”

徐寄轻轻抬手，在十八娘失焦的前晃了晃，好似在拂开一层无形的雾：“你瞧，我们今日不费灰之力，便找四个害你的帮凶。剩的魂魄，我们会找到的。”

徐寄没少听钟离观念叨这对同岁师侄的恩怨，此刻话至嘴边，了几，到底还是没忍住：“师父，守一确实目无尊，可您也不能什么事都算在他上吧……”

“此事贫思来想去，只怕是当年有人或无意或有意放走了她的魂魄。可叹功败垂成，最后关，还是被发现了。”

永和二十二年六月六日，夜。

一时死寂，无人言语。

十八娘：“四个人？”

十八娘靠在他的肩，极轻极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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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当夜寻回二魂六魄后，贫不眠不休苦等了两日，直至确认再也等不回剩的魂魄，才终于死心，拆开千光照的信。信中所说，送她去了一个叫‘浮山楼’的地方。”

清虚闻言拍案而起：“哼！永和十九年五月十一到六月二十九，整整四十九日，文抱朴与吴肃同时从邙山消失。我奉师命寻二人，杳无音信。可一到六月三十，二人又同时回到观中。不到两个月，先帝一纸圣谕，文抱朴便成了邙山天师观的主持！”

可惜整整两年，阵中法铃如坠千钧，不闻一响。

仅仅八字，气势人。

话音未落，徐寄猛地前倾，急声追问：“这四人是谁？”

清虚颔首：“准确来说，是四个士。七年前，贫从一位兴州友中听闻，其师兄曾于永和十九年秘密京，与另外三个士一同布封魂阵。”

他从睡梦中惊坐而起，连带爬地扑到阵前摇铃诵咒。

“什么证据？”

徐寄：“师父，您为何笃定剩的魂魄一定回不来了？”

至此，当年布阵的三个士，一一浮面。

“放！为师有证据！”

清虚：“文抱朴。”

“又？”

永和二十年，受千光照重托，清虚踏上为十八娘寻魂的渺茫之路。

案烛泪将涸，残光浮沉，映得十八娘的中疑云与悲雾织明灭。

徐寄：“师父，仅凭一句‘永和十九年’的旧话，您如何断定，布阵者便是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