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顺王翻脸不认人，他们失了最大倚仗，前路该当如何？

他信方才只闻其声的女童，一定是他的母妃曾荷君。

徐寄与徐执玉对视一，试探着向前迈一步。

第一：他的母妃叫曾荷君，这事无人知晓。

甚至孙史还承诺，只要他们徐执玉认了，每人有四千两白的银可拿。

门外的侍女与侍卫被这阵噎声吓得魂飞魄散， 当即顾不得礼数， 夺门而。几人踉跄着抢步上前， 将坐在地的老顺王搀扶起来。

面前是密不透风的侍卫人墙，徐寄转向老顺王，颇有些无力地摊了摊手：“王爷，他们不让臣走……”

第三：当年那桩荒唐事，他只在母妃弥留之际痛哭涕地忏悔过。

随着人墙散开，徐寄搀扶着徐执玉，快步走公堂。

公堂另一侧的严家三人一脸不可置信：“王爷？”

第四：他的母妃曾立誓会在黄泉路上等他，陪着他一起投胎。

顺王：“父王，祖母早死了啊！”

“您儿。”

老顺王听在耳中，痛在心，咬牙切齿：“放人！”

顺王见亲爹现，忙不迭迎上去：“父王，此事已是十拿九稳，您在房里等着便是。今日天寒地冻，您如何受得？”

才行数步，一位形佝偻的老妇人迎面蹒跚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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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啊……”

为了坐实徐执玉便是严献仙，他奔波大半月，历尽周折，才找到严家人上京作证。

第二：他的母妃，人前端庄温婉；人后在他面前， 开闭皆是一句利的“老娘”。

章 四痴堂（七）

侍女不明所以，脆生生回：“禀王爷，说是快认了。”

一句怒骂已涌到，那个怯生生的女童声音忽地又在老顺王耳边响起：“鹤娘娘，您息怒，莫再打我了！我儿上就放人……”

今日倘若就此罢手，明日徐寄一纸奏疏呈上，这缉拿刑侍郎恩亲的罪名，他如何担待得起？

一记闷响，顺王疼得一歪：“父王，祖母早死了啊！”

顺王无语：“父王？”

她低哑的嗓音里，满是卑微的哀求。

老顺王泣不成声，仍挣扎着抬起手臂指向公堂方向：“那边如何了？”

老顺王哭到最后，只剩绵无力的噎。

手中拐杖重重顿地，老顺王气得浑发抖，声嘶力竭地吼：“孽！你祖母何等偏疼于你，而你却为了一己私，将她推火坑，你的良心何在！”

半月前，顺王府的人突然找上门，行将他们接往京城。一路上又是利诱，又是拿过往旧账威胁，勒令他们今日务必王府的吩咐好好表现。

周灵宗苦兮兮：“王爷？”

见徐执玉一动不动，老顺王慌了神：“你走啊。”

“快抬本王过去！”

“谁！谁敢拦你？”

“晋玄这个孽障！”

那清脆似莺啼的女声彻底消失， 老顺王双一坐在地，浑浊的老泪混着脸上的皱纹横：“母妃，您的魂儿都在地府了， 怎还……怎还这般放心不儿啊……”

试问除了他的母妃， 这世上还有谁能知晓， 他曾搂着侍女纵酒的丑态？

老顺王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徐执玉面前，底满是愧：“徐娘，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实在对不住。来人！即刻护送徐大人与徐娘归家。”

顺王仅一记冰冷的风向后扫去，后的四名侍卫闻风而动，拦在徐寄前。

至于理由，足有四。

满堂的惊愕，老顺王全然不放在里。

老顺王挥起拐杖，狠狠在顺王小上：“好你个晋玄，本王瞧你今日是存心要连累你祖母不得安宁！”

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必须尽快将徐执玉毫发无损地送回家。否则，她那手段狠戾的亲外祖母，定会变着法折腾他的母妃，日夜磋磨，没个尽。

错之际，她目不斜视，微动，极轻极快地丢五个字：“我不认识你。”

一回见亲爹动了真怒，顺王吓得一颤，连声喝令让侍卫们退。

“晋玄！”

临终前，她才拉住他的手， 吐了埋藏一生的秘密与不甘：“记住，老娘原本叫曾荷君。你祖父讨厌这名字， 才改成曾丹若。摆在外的碑，老娘不了；反正里的棺材，只准刻‘曾荷君’。”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抬起锦椅，疾步而， 直奔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