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被盖上，我冷死了。”

徐寄被噎得一时语，只好生地扭转话：“横竖睡不着，我们来推演案。我翻过刑的卷宗，‘秦簌簌’这个名字，最后见于黄衫客一案。我猜兄在永和十六年之前，可能一直尚在人世。”

十八娘伏在他膛上，耳是他急促的心与腹的阵阵饥鸣：“活该。早前过城隍庙，我让你买几个烧饼，你偏不听，非要空着肚城吃。”

城中商旅云集，市声鼎沸。

布衾半掀，十八娘甫一躺稳，一大的影突然俯压了来。

不过，自永和十六年二月之后，秦簌簌之名再无痕迹。

动离京前，徐寄借武飞玦之命，前往架阁库，将谢元嘉经手的旧案悉数调，一一过目。

徐寄三两吞了烧饼，腹中却依旧空空落落。此刻听着旁细碎的咀嚼声，他有气无力地抬：“你就不能……避一避我吗？”

咫尺之间呼缠，一人一鬼静静依偎，无声厮磨。

“……”

“你这人真是小心。”十八娘瞥他一，“你欺负我时，我可曾闹过一句？如今我吃两心罢了， 你竟让我去吃。”

说到此，她忽然将脸埋徐寄颈侧，呜咽的哭声里挤断断续续的怨气：“说不定……说不定哥哥死时，筝娘的相好也在跟前！我哥哥太可怜了，临死前还要被这么戳心窝。”

可提及谢元嘉的死期，她倒是想到一个人：“我生前唯一的活人朋友是筝娘。哥哥走时，她或许在。”

江陵通衢南北， 贯连东西。

他撑在她的上方，袍襟散开，将她完全笼在，困于方寸床榻。

“兄是大度之人。他都不介意，你别气了。”

他们说不清来龙去脉，又恐惧当年所见仅为冰山一角。

徐寄蒙上被捂住耳朵，打定主意不理会她。

徐寄：“兄死于永和十六年二月前后，而你死后消失了三年……”

对于自己的死亡，十八娘满雾。

此后，若案发京城周边，谢元窈大可着刑郎中谢元嘉的份亲临查探。一旦需跋涉远行，她便化作“秦簌簌”暗中行事。而为免京城官场生疑，刑衙门里的那位“谢郎中”，则需由真正的谢元嘉面应付。

十八娘了恶气，开心地拍了拍手，颐指气使：“喂，把被掀开些，我要躺去。”

她忿忿地扭过，瞪圆了，吐三个字：“小气鬼。”

徐寄垂，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条斯理：“小气鬼与你这女鬼，岂不是天生一对？”

四目相对，他底那簇得逞的野火，亮得灼人。

在无人窥见的衾被之，外间的烛火微光与诸般声响皆被隔绝在外。

肚饿得咕咕叫， 偏偏客店今夜只剩一张的烧饼。

迎风冒雪艰难行了四日，一人一鬼总算抵达荆州江陵。

嬉闹至亥时，徐寄满汗，饥辘辘，狼狈又无奈地从被中钻。

十八娘：“他们又吵又烦人，我生前肯定不准他们跟着我。”

如此一来，谢元窈便能兼顾两地，不半分脚。

时近腊月，各家客店早已人满为患。

“我哥哥没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夫！”

于是，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不涉当年恩怨的局外人，从层层迷雾中，找“谢元嘉”枉死的真相。

徐寄轻声：“他们之所以不知你因何而死，是因他们也在迷雾之中。他们各持一段关于你的残缺记忆，即便合力拼凑，依旧是中窥豹，难见全貌。”

话音里那细微的恼意，听来倒更似嗔。

“鬼会怕冷？”

徐寄带着十八娘穿街过巷，宵禁将临， 才在一偏僻角落寻得一家尚有空房的客店，好说歹说方得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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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据此推断：秦簌簌，应该是谢元窈假死后所用的新份。

永和十六年之前，前后六桩外地冤案的卷宗中，秦簌簌与谢元嘉的名字总是一同现。

了客房， 徐寄洗漱后， 便卸去外袍，直接躺倒在榻上。

十八娘珠一转，慢悠悠挨着他坐。再从布包里摸从江陵城隍庙买的心， 一接一， 吃得津津有味。

布衾半掩半盖堆在徐寄上，十八娘推了他两，他却纹丝不动。

徐寄低笑一声，轻轻拉起布衾，将十八娘从到脚笼在一片柔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