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因谢元嘉之故接连吃了两回闷亏，当夜只得在十八娘跟前作揖赔笑，搜刮肚说了一箩筐谢元嘉的好话，才将十八娘哄好。

“安，你觉得我生前因何而死？”

“一个刑郎中，还能怎么死？不是案，就是仇家。”

“抑或，二者皆有。”

十八娘想起了那位人。

此人显赫，岂会不知此等丑闻若闹到御前，无异于赌上全族的家命。

这世上，能驱使一个人甘冒株连之险，也要心积虑构陷另一个人的动机，无非两：一为利，二为恨。

“看来我生前得罪了不少人。”

第二日，江陵风雪弥天。

徐寄裹厚氅，特意赁了辆车，冒雪城。

车夫载着一人一鬼，在城外荒坟间兜兜转转绕了两圈。人皆在风雪中挣扎，车辙印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寻不见一座刻有“明月”二字的坟茔。

第三次绕过那棵歪脖柳树，车夫勒缰绳，终是忍不住问：“郎君，您那位辈的故，真叫‘明月’吗？”

十八娘从旁提：“韩太后信佛。”

徐寄：“在的这位辈常闻佛理。”

“信佛？”

“对。”

车夫糊地应了一声，缰绳一抖，车随即调转方向，沿着大路直奔城东而去。

未几，车停稳。

车夫掀开车帘，指着几步外的一座尼寺：“郎君，那里便是明月墓。”

徐寄半信半疑地了车，步永安尼寺。

今日寺中，似有法会。

来往的女，个个面带喜，手捧三炷清香，或低声谈，或持香缓行。

徐寄向一位洒扫除的比丘尼低声请教，才知韩太后中的明月，实为前朝昙备尼师。

本月乃昙备尼师百年圣诞，大周各地的信女近来纷纷奔赴江陵县，只为永安尼寺，在尼师像前虔心祝祷，敬香献，求一份福缘。

寺中每日肩接踵，尽是信佛女。

比丘尼：“昙备尼师，如悬于九天之明月，光耀十方，为天信众所共仰。”

十八娘顿悟，轻声应和：“我明白了！就好比辜夫人，便是我心之所向的那皎皎明月。”

合着韩太后派他千里奔袭，竟是为了给心中明月祝寿？！

徐寄在昙备尼师像前敬香献，又添了一锭银作香油钱。

一旁的老尼合十还礼，从案后取一个针脚疏的香他手里。

十八娘：“又完成一桩大事。”

徐寄：“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我们今日便发去枝江县。”

“行！”

反正她是鬼，赶路又累不着。

两日逆雪，一风霜。

一人一鬼终于抵达此行的最后一程：枝江县。

既是暗查，徐寄不便城，索在城外津渡附近，挑了间最不起的邸店落脚。

随伙计上楼时，徐寄状似不经意地问：“在途径贵地，听闻县屡现祥瑞，不知究竟是何等奇观？”

闻言，伙计一脸了然之，回笑：“客官您也是慕名来看祥瑞的吧？”

“还有祥瑞？”

“自然。明日卯时三刻，您先登偏山，于山观祥云献彩；再山转赴丹村，采买一枚枝江嘉瓜。”

见伙计言辞笃定，徐寄也来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翌日，天未明，晨雾未散。

一人一鬼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依言依时前往偏山。

真等到了山脚，徐寄举目望去，才觉一丝不对劲。山上人影绰绰，尽是两两并肩、携手而行的男女，唯他孤一人。

旁人的笑语声传来，更衬得他影孤寥。

山不，路也平坦。

可徐寄每向上一步，一好奇的目光便从各投来，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压低的议论。听得多了，他脆截住近前的一对男女：“冒昧一问，诸位为何频频看我？”

那对男女相视一，掩轻笑：“郎君，此乃姻缘路。你独自一人上来，岂不奇怪？”

徐寄环顾四周，面疑：“在观祥云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