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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32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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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谢元窈溺于淮之畔;直至永和十九年,谢元嘉亡于庙堂一纸。

四人四痴,死生不移。

徐寄:“她……谢元窈何年何月死的?”

韩柘:“永和十四年,大郎中状元。二娘随父返归荆山,行至淮时,/匹忽而惊蹶,带着她一河中。浊浪汹涌,她就此香消玉殒,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十八娘浑颤抖,嘶声哭喊:“不对!若我只是落而亡,筝娘他们怎会糊其辞?”

徐寄:“韩公,这位谢二娘会泅吗?”

韩柘:“会。”

徐寄:“既然会,又为何会落?”

“谢疯所见,岂能有假?”韩柘向前半步,语气凝重却字字铿锵,“骨至亲何忍相咒!试问于于理,一个亲生父亲,怎会狠心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坠河而亡?”

“难再无其他目击之人?”

“没有。”

倘若此事自始至终无第三人目睹,那么谢元窈或许本没死。

谢承应是有难言之隐或另有目的,才刻意营造女儿已死的假象。

故事讲到此,徐寄,满腹疑云:“恕晚辈直言,这位谢前辈只是了些,何至于被冠上‘疯’这样的污名?”

“说他是疯,确实没冤枉他半分。”韩柘走累了,便坐了去,发一阵苦涩沙哑的狂笑,“他毕生执念便是教一个状元,好借‘状元及第’之匾额,遂‘荆山文盛’之痴梦。他太急了,急到最后,差把自己的儿……死了!”

死?”

“当年大郎离开荆山时,已是形销骨立,憔悴得不成人形,浑不见半少年人的模样……”

荆山县偏居一隅,地瘠民贫。

乡民世代只识稼穑锱铢,视诗书为无;富家弟只知纵享乐,鲜有向学之心。

在谢承之前,县中文脉已断绝近百年。

莫说士,连个举人也未曾有过。

谢承自小背负神童之名,有丘壑,其志早非区区科第可囿。

他真正所求,乃是凭一人功名之焰,照见一县文风之变,让识字之风遍及荆山乡野。

知其不可为而为。

谢承到了第一步,却止步于第一步。

败局已定,所幸血脉未绝。

当三岁的谢元嘉初神童之姿,谢承变成了谢疯

晨诵、午经、暮策、夜复。

自三岁开蒙,谢元嘉便被父亲谢承的宏愿,困在四痴堂的方寸之地中。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再无一日清闲。

永和十四年,荆山举谢元嘉中状元,一朝天知。

当御赐的“状元及第”金匾在浩仪仗中荣归故里时,无数官吏富绅闻风而至,几乎踏破了谢家门槛。

荆山官吏白得一笔可载志书的政绩,对谢承自是激涕零,不遗余力地为其奔走呼号。经多方游说,终说动四位乡绅富贾慷慨解,捐闲置的宅院以充书院之用。

至此,承书院,成了。

书院既成,文气汇聚,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

四方仰慕谢承学问与风骨之人,纷纷将弟送往僻远的荆山县,只为得其教导,习得真才。

荆州有学自荆山始。

谢承半生汲汲,的确以一己之力,到了一城文盛。

可这份光耀荆山的荣光,背后藏着的代价,却是亲生儿与他此生不复相见。

自永和十四年一别,谢元嘉再未踏回荆山半步。

永和十九年,京城传旨至荆山:谢元嘉犯大不敬之罪,已于中赐死;敕令谢家举家放,永不得归。

谢承素衣,平静地接了旨。

当夜,这位昔日凭一己之力振兴荆州文风的大儒,与妻一同悬梁于室,将所有哀恸与不甘,尽数藏三尺白绫之中。

“他死后,承书院随之荒废,荆山一地再无书声。时至今日,亦再未过一位士,当年的盛况竟成绝响。”韩柘的神如将熄的灯火,忽明忽暗。

这个横跨三朝的冗故事终于讲完,十八娘怔怔地坐在地,哽咽难言。

谢元嘉的一生,何其无辜。

为成全父亲的执念,他被困在书斋与功名之间,日夜苦读、不得息。

他悲苦地熬过了半生,却落得个蒙冤赐死的结局。

还有她,为谢承之女,谢元嘉之妹。

那些年里,她是否也曾是迫兄苦读的帮凶之一?

一念及此,泪满面,满心皆是愧疚与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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