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是她，定会当面啐一句“疯”。

蛮渡，江风扑面。

许是近乡怯，十八娘变得异常沉默。

她站在船，向着岸上的一人一鬼不断挥手，直到船影隐茫茫雪幕。

独独金娥背着个布包袱，趁携舅姑村。

葛叔， 便在其中。

第79章 四痴堂（二）

舶主的连声促顺着江风飘来。

她识得字句， 知晓信中利害，便将信偷偷给了素有主见的金娥保。

“没准他们见我玉树临风，保不齐立将你的牌位请来，着我的当场拜堂成亲。”

十八娘飘到后，小声嘀咕：“你别吓到他们。”

明明路无坎坷，盲的舅姑却佝偻着背，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虚实， 走得蹒跚踉跄。

“走吧，我们该发了。”

烛火摇曳，明暗错。

“天杀的，谁是葛贤？！”

第一封信，自乐乡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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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袱中，有几件旧衣与两封信。

百孝村这一日，是在冲天的火光中开始的。

她识字不多，徐寄怕她混，索在信封之上各作标记：一封绘野一株，一封绘野鸭一只。

后来，他们被人扶上了船。

徐寄后退一步，一揖：“多谢金娘救命之恩。快登船吧，武大人明察秋毫，公私分明，他会帮你的。”

他在信中透漏，朝廷对滥用旌表之事生疑， 再三叮嘱葛听松小心行事。

徐寄背对着她，将外袍、中衣一件件褪，动作慢得刻意。

不动声地后撤几步，朝那群女鬼递了个。

第二封信，自在外官的葛家人。

过了渡，脚的路崎岖山路变为平坦的夯土官。

好在自蛮南岸去荆山县，所行皆是平整官，且旁驿馆林立，行程颇为安稳。

有了百孝村的前车之鉴，一人一鬼彻底断了借宿村舍的念。

徐寄翻上，朝十八娘伸手，轻声笑问：“倘若你还有至亲在世，我便寻个媒人上门提亲，如何？”

他钻营无门， 循旧法升官，故而授意葛听松， 设法为其伪造一份“孝行”， 以作晋之阶。

悬着韦家旗帜的商船载着金娥，在漫天风雪中离开了渡。

金娥：“多谢。”

她环抱双膝坐在椅中，神空地望着地面。

“葛贤的，我们亲所见。”

金娥一脸郑重地接过令牌与另外两封信。

女鬼们神真挚，异同声。

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某日突然登门，声声要娶自己故去多年的亲人。

是夜，一人一鬼在距离荆山县城三十里外的荆山驿住。

先是村中祠堂无端起火，火肆半日方歇。烟尚未散尽，又有人在河边发现数十胡倒伏的尸。

村民们扶老携幼，奔走呼号， 纷纷涌向村尾与孝妇河。

二十五岁的金娥， 在冬月一个霜风扑面的清晨，迎着霞光，走了百孝村， 未曾回。

“带的信给独孤娘，她看完后，会领你去见陆三公。”徐寄指尖轻信封，耐心叮嘱，“待见了他，再画着野鸭的这封。”

两封信， 皆是苗条从葛彦房中偷的。

徐寄衣袂翻飞，细细代：“你们抵达襄后，自有舶主引你们登韦家商船京。记住，京后你需先持令牌，去思恭坊六馆，寻一位独孤娘。”

雪粒混在风中，纷纷而。

此行，她去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