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在他修的躯上游走，清晰勾勒肌骨分明的利落线条。

“好看吗？”

徐寄光着上，等了许久，后却毫无动静。

他纳闷地转过，只见十八娘陷在椅中，颌抵着膝，压没有朝他这边瞥上一。

徐寄一气，抬跨浴斛。

随着他缓缓沉温的中，数朵飞溅而，砸到地上。

十八娘闻声抬，不解：“安，你怎才沐浴？”

早在一炷香前，徐寄便嚷嚷着要沐浴，还特意搬了把椅，非要她守在浴斛边上。

徐寄银牙咬碎：“没事！”

珠沿着他膛的廓落，十八娘看得目不转睛，顺势往外坐了坐，朝浴斛边悄悄挪近：“安，我帮你守着，定不叫你被人看了去。”

徐寄：“明日便要城了。”

“嗯，我或许真是荆山人。”十八娘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又向，了他的膛。半晌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方才驿卒讲荆山方言，我全都能听懂。”

在洛京城了十八年的京城鬼，今日得听乡音，才知自己原是荆山鬼。

今夜北风怒号，红梅梢承着新雪。

十八娘心有千千结，徐寄亦是满腹忧虑：“我砸了沧海笛，那个神仙不会凡来找我算账吧？”

今早，他们从城隍中得知：那支骨笛名为沧海笛，乃东极青华大帝六百年前悲悯众生，为超度冤魂所遗。

几百年间，笼中女鬼的怨气太，尽数被沧海笛纳。

为涤这厚重的怨力，笛灵不得不吞噬方圆五里所有亡故女的魂魄，以维持自平衡。由此，才生村外女鬼中“村中有仙阵，专困女魂”的传言。

徐寄原以为将此事推给葛贤，便能一了百了。

怎料城隍离去时，肃然：“仙非同小可，帝君定会追查到底。”

十八娘：“我回京后求求阿箬。”

徐寄不大满意这个人选：“她似乎官位不啊，连百孝村的城隍都不认识她……”

“我好心帮你求人，你竟还挑上了？我拢共就认识两个地府大官，一个是阿箬，另一个是相里闻。”十八娘咬牙切齿，“相里闻的心跟石一样，求了也没用。”

徐寄思忖片刻，决意明日便修书两封，托人尽快送回横渠镇。

风转，到十八娘抱着胳膊冷嘲讽：“两个有钱的乡野老翁，还能神仙？”

徐寄朝床榻扬了扬，让她先去。

十八娘依言飘几步，忽又折返，故意凑到他耳边轻轻了气：“呸，不要脸！整日脱衣勾搭我这个良家女鬼。”

说罢，她哼着小曲儿飘开。

戌时三刻，徐寄换上寝衣，转灭案蜡烛。

火星尽灭，他轻手轻脚地上榻，侧躺到十八娘边。

帐幔暗如永夜，连彼此的廓都模糊难辨。

呼相闻的距离里，他说话的声音不，却字字惊鬼：“横渠镇的所有人，除了我与娘亲，可能都是神仙。”

十八娘惊得坐起：“哪些神仙？”

徐寄摇摇：“我不知。”

比起百孝村，横渠镇算不上偏僻，可镇上却冷清得奇。

来来回回就十七八个熟面孔，扳着指数两遍都嫌多。

徐寄打小便觉得镇上的人透着古怪。

他们每日闭门窗待在家中，不见耕田织布、亦无商事往来。可言谈间却仿佛日理万机，每每相逢，未语先叹。

尤其是他的夫与师父。

夫的宅院占了半镇，中藏书及梁，行于其间，如陷书城；师父昼寝夜，专司挖坟，宅院则是百鬼夜行，枯骨倚墙之象。

黑暗中，徐寄摸索着朝十八娘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有时师父忙不过来，会带着我去镇外的无名坟地挖坟。”

十八娘：“挖坟怎么了？”

徐寄：“怪就怪在，每回去坟地，只要我一睁，那座该找的坟便现了……”

一回两回，他尚能暗自宽是巧合。

可这般“巧合”接二连三，他渐渐起了疑心。

直至有一次，他听见一个女鬼提及她埋在凉州。

当夜，他照旧跟在师父后去镇外挖坟。沿着坟地走了没几步，前面的师父在一座无名孤坟前站定，信誓旦旦：“小寄，这是这座坟，你挖吧。”

他自是不服，当即与师父争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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