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啊。”

他们与她，同是困于笼中之鸟，谁也走不百孝村。

十八娘与徐寄浑透，冻得面发青。

他们实在不知该去往哪个州府、敲响哪衙门的鼓，才能确保堂上青天不是葛家人。

一个，怎会忍心责怪被坏人欺骗的妹妹？

金娥：“条，我不怪你。”

走在最前面的女鬼，温声丢一句话。

明晃晃的灯火，葛听松负手立在祠堂中央，神温和而耐心。

门前一刻，徐寄直言发问：“昔日那些冷旁观的乡邻，你们是否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十八娘：“我常好事，地府瞧我是个好鬼，准我还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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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鬼附数日，活人气未损、魂魄未离，不了大。

金娥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悲凉：“里正之位，向来只在村尾五家之间转，二十年一换，这是祖辈传的规矩。村中寡妇接二连三死于投河寻夫，村民们岂会不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看不见罢了……”

若换作众鬼番上阵，替侵扰，生人魂魄被反复挤压，无安，才会事。

苗条踌躇多时，终于咬牙：“我等妹想投胎，也想报仇。”

而此人，便是百孝村所有杀孽的起源。

一人一鬼加一群女鬼，决定今夜便借驱寒。

择日不如撞日。

“行！”

葛贤如往日一般，独坐窗前，埋首书卷。

金娥连忙引着二人与一群鬼，借着夜与草木掩护，蹑手蹑脚地潜回家中更换衣。

一笔一划，勾勒着三个字的廓。

村民是躲在家中的旁观者，当年的她们又何尝不是？

苗条疑惑：“你不是人吗？”

兄的死，让他从次变成父亲仅剩的儿，也成了这个家走百孝村的唯一希望。

“冤有债有主，我可以带你们去报仇。”徐寄哆哆嗦嗦张开手臂，拦在一众女鬼面前，好言好语商量，“但你们去了地府，别说是我放了你们。”

地府的规矩，十八娘一清二楚，当即心了一个主意：“无心之失，自然不沾因果，无需担心损了德。”

亥时末，五家齐聚祠堂。

可她们够了暗无天日的孤魂野鬼，既盼报仇雪恨，又怕戾气缠，毁了来世投胎为人的指望。

金娥中的村尾五家，皆为第一位葛里正的后代。

自走孝妇河，满腔恨意如烈火焚心，翻涌不休。

十八娘眉梢一挑，开心咬了一乎乎的烧饼，方问：“你们的魂魄刚从河里来，难不冷吗？”

她记得这三个字，是条教她写过的字。

乐乡县官吏与葛听松，本是蛇鼠一窝。更遑论，历代里正用老法送去的那些人，孙遍及州县的官场，葛家后人盘错节，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茶腹，十八娘满足地呵一白雾，转笑看向房中女鬼：“诸位阿，你们好！我叫十八娘，也是个鬼。”

“我看葛贤就不错。”

“葛叔，今夜所议何事？”

满屋鬼魂静默无声。

亥时中，灯噼啪一声爆开。

冬月夜，朔风拂动案灯烛，得枯草尽伏。

她们之中，最者已沉冤两百年。

“冷。”

“冷，便要取，此乃天。人尚知借衣御寒，鬼不过是想借人的驱散寒，怎能算是杀人？”

“对不起。”

“何谓无心之失？”

“不必了。”

众鬼对视一，皆面疑惑：“附，怎会算无心之失呢？”

十八娘：“金娘，她在跟你歉。”

葛贤不疑有他，提上一盏灯笼便疾步门。

就算他们看见了又如何？

为首的女鬼：“我们可以推给那些坏人。”

葛听松的影无声无息地现在门，沉声：“二郎，去请另外四家的当家到祠堂来，就说为父有要事与他们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