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一脸不屑：“你这讨厌鬼儿还想投胎？真是白日梦， 想得。”

葛贤适时开：“你们何时屋？何时离开？”

“葛叔知，你喜条，你心里有怨气，不甘心。”葛听松拍了拍葛社生的肩膀，一接一，像是鼓励又似恐吓，“当年提亲的事，我作主将条许给福顺，你记恨多年。可你再恨我，也不能丧了良心，杀了葛六与大郎啊！”

葛听松面沉，扫过围观的村民：“二郎，敲响铜锣，让全村祠！老朽今日便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这祸害百孝村的秕蠹揪来！”

桥边村上，葛听松与葛贤盯着仵作，非要他再验一次。

两名女均有确凿人证，剩的那名男葛社生杵在原地，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于是，他成了一手遮天的“葛叔”。

很多村民终其一生，连乐乡县都未去过。

过了午时，邻村仵作急匆匆赶来验尸。

三个名字落定，人群默契地散开，将三人隔绝在外，仿佛三座突兀的孤岛。

葛听松德望重又识文断字，顺理成章成了村民窥见村外天光的唯一窗。

葛听松步步近：“社生，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从何而来？”

她们五人，皆是夫婿离家在外，独自持家的妇人。

日久了，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懒汉，便不怀好意地盯上她们。不是夜里突袭搂抱，就是翻墙院拍门叫嚣，诸如此类，家常便饭。

祠堂影，葛家先祖层层牌位前。

闻言，葛贤上前劝：“爹， 大哥死得冤枉，不如……”

葛听松缓缓转过，逐一扫过乌泱泱的人群，再清晰地报三个名字：“葛社生、金娥，孙盆娘。你们昨日亥时在何？”

金娥与孙盆娘对视一，当即扯着嗓门嚷了起来：“葛叔，您可别冤枉人！我们五个，昨夜都在屋里试胭脂。”

徐寄指着葛彦的上半：“尸斑尚浅， 上无伤。你不让我剖尸，我非神仙，怎知他是自溺还是被害？”

铜锣敲响，全村一百余人依次走祠堂。

金娥的舅姑拄着竹杖，颤颤巍巍站来：“昨夜她们在屋里吵，我们虽看不见，但听得清清楚楚。”

醉得不省人事的葛彦，确实十分容易脚打，失足坠河。

葛社生第一个解释：“我昨夜吃完酒便回家了。”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拼凑昨夜至今的行踪：“昨夜酉时的屋，亥时初便睡了，今早卯时初才走。”

他是百孝村的里正，亦是葛家村的族。

孙盆娘不满地瞥了一人群中的几个人：“葛叔，天黑路暗的，我们哪敢回家？您又不是不知，我们到底在怕什么……”

百孝村闭。

葛听松明显不信五人的说辞：“试胭脂，能试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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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亥时中，他一把输个光，便推说昏脑涨去外面醒神，提起灯笼便摇摇晃晃地走了。

徐寄退至她边， 陪她一起骂：“畜生又不是秽墟，什么脏东西都要。”

葛社生僵立在原地，面上血尽失：“葛叔，真不是我！”

葛听松挥手打断他的话， 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不行， 必须让大郎完完整整地走！上动过刀的人，到了司便是罪过，来世投生畜生， 任人宰割！”

“没了？”

他的说辞与徐寄所言大差不差，但更为斩钉截铁：“葛叔，我挨个问过了， 他们都说大郎昨夜簸钱时豪饮数坛，离去时一步三晃。这桥上又全是青苔……”

昨夜戌时初，葛彦赌兴正，离席赶去村中另一簸钱的赌局。

“别吵了！”

黑灯瞎火，更半夜。

红白喜事、添丁取名，他们事事只认他。

无人应声，亦无动作，祠堂中陷死寂。

村民们渐渐围拢，七嘴八吵得人耳难受。

“就是就是！”

“娥娘说她得了盒京城来的胭脂，我们稀罕死了，便相约去她的屋里瞧新鲜。”另外三个妇人相继站来作证，“半路盆娘遇见我们，闹着要一起去。”

葛听松背对所有村民，枯瘦的手在香案上，沉声发话：“你若是自己站来，老朽以列祖列宗起誓，绝不牵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