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懂了，直接拍案而起：“借孝名以谋晋，欺世盗名，此举与欺君何异？！葛兄，依我之见，卷自当痛斥欺君害民的官吏！”

最后一针拉，他低用牙咬断线。

伙房后门正对着舍。

回到房中，徐寄掩好房门，才自腰后解一。

明面上是为了找酒醋浸布，实则是为了寻一把趁手且便于藏匿的小刀。

两人踏着夜回到葛家，葛家父早已歇。

堂屋的桌上空空如也，葛贤引着徐寄径直回房：“爹应是把饭菜放在我屋里了。”

徐寄：“葛兄，你觉得如何？”

徐寄摸着，反复看了两遍。

十八娘：“你为何说葛二郎可能认识你？”

十八娘惊呼：“你从哪儿得来的？”

徐寄由衷赞：“葛兄笃志好学，来日定然前程似锦。”

纸上所写是前朝隆兴九年士科的策问：论古今孝女之功，何以劝天？

徐寄：“葛六家舍中的竹笼，与我昨夜梦中看到的竹笼，一模一样。”

闻言，葛贤放书，苦笑：“笨人勤学早门罢了。对了贤弟，你可否帮为兄一个忙？”

全不足一尺，刀窄细，常用来切割绳。

直到确认指尖能快速到夹层，使解手刀畅掌心，这才宽衣躺。

徐寄声如蚊呐：“第一，葛二郎可能认识我；第二，我昨夜并非被鬼附，而是死在河中的冤魂，在向我求救。”

趁葛柳氏低翻找酒坛的工夫，他佯装帮忙，目光越过她的肩向舍望去，竟瞥见一件熟至极的事。

葛贤所作上卷，引经据典，为古今孝女立传，才藻富赡。

“偷的。”

多谢葛兄。”

“……”

他今夜莫名其妙提起贺兰妄，十八娘珠一转便了然于。

葛贤见他袖确有一，便从柜中翻针线，送他门：“贤弟，为兄字思齐，你可有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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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脱外袍，盘膝坐在榻上。

徐寄笑容满面：“思齐兄叫我慎之便是。”

窗外月黑风，徐寄哈欠连天，拱手告辞。

沉良久，他方抬起，作势为难：“慎之慎之……”

而葛贤却是手不释卷，浑然不觉饭菜滋味。

在十八娘困惑的目光中，他又披上外袍，双手以一被捆缚的姿势背在后。

“何忙？”

卷之难，在于需由“孝”及“忠”，阐述教化之功。

十八娘：“你怀疑他们想害你吗？”

葛贤住在葛家最宽敞的一间房。

葛贤探从案上取来半卷文稿，笑着推到徐寄面前：“为兄苦思多日，文思枯竭，实在不知这卷该如何落墨。”

走到门边，他又挠折返，指了指自己的袖：“葛兄，适才验尸，我不慎勾破了衣袖。可否借我针线一用，稍作修补？”

二人对坐用饭，徐寄饿了一日，自是狼吞虎咽。

可惜，他久困于乡野，对庙堂之上那些劝世化俗的经国方略，知之甚少，自然绞尽脑，也难以笔。

葛贤被他吓得手一抖，一粥呛咙，咳得满面涨红。

一提起这事，徐寄一阵后怕：“他的书架上有一本书，名为《登科录》，里面有我的名字。”

她凑到他耳边笑：“若让贺兰妄写卷，他只会将那些借孝女之功沽名钓誉的官吏，骂得狗血淋。”

借着半截残烛昏黄的光，他解手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袖破损探，将刀藏小臂侧的衣料夹层中。

葛贤：“贤弟之见，果真不于俗。”

屋陈设虽简单，但笔墨纸砚与经史集俱全，足见葛听松望成龙之心。

他屏息凝神，全凭指尖在衣料夹层中摸索。

针尖穿透数层布料，带着麻线上翻飞，几便将袖补妥帖。

一把小巧的解手刀。

杜渐防萌，慎之在始，谓慎之。

验尸前，他曾去过葛六家的伙房。

“啊，原是慎之。”

“帮为兄瞧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