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觉睡到辰时二刻，他又被一声尖叫吓醒。

去堂屋偷听。

顾不上气，他慌地从衣袍间摸香握在手中，才力竭般倒回榻上，大息。

十八娘一声怒喝将徐寄从噩梦中拽。

“死了。”

“坏鬼！”

窗外河面上，一背朝上的尸正顺漂来木窗方向。

十八娘扑到他前，担忧：“安，你怎么了？”

闻言，徐寄连都未抬，只拍了拍侧空：“睡吧。我们早些安寝，明日早些走。”

他被抛无数惨烈的死亡回中，一如今夜的梦魇。

幸好他聪明，平安符就放在手边，稍一摸索便能抓到，才侥幸逃过一劫。此后多年间，有了平安符贴护佑，他虽能见鬼，但不至被鬼侵扰。

他的呼喊声，被中满的淤泥与布条封堵在咙。他拼尽全力气想要挣脱，捆缚四肢的麻绳却更加勒。

在一片浑浊的咒骂声中，那群男女一拥而上，合拢笼门，再合力往前一推。

“不知，没看清。”

“他的字，还不如瑟瑟呢。”

“你从前怎不告诉我？”十八娘想起他方才在梦中痛苦挣扎的模样，泪珠止不住地往掉，“往后你不许再偷懒，我要日日检查。”

离堂屋尚有几步，她听到墙角传来葛彦不满的嘟囔：“原以为来了个富贵人，没想到是个装阔的穷酸。”

“那个鬼什么样？”

“……”

平安符静静垂在腰间，徐寄终得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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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娘气鼓鼓地跑回木屋，向徐寄告状：“小人鬼骂你是穷酸。”

徐寄溺地笑了笑：“好，听你的。”

河面溅起，他与竹笼一同坠向河中。

河边男女四散离去。

“有人死了！”

“安！”

“……”

顷刻间，鬼影汹涌扑来，疯狂地往他里钻，撕扯他的魂魄。

一人一鬼惊坐而起，对视一后，同时跑向窗边。

十八娘冷哼一声，合衣蜷在他的怀中：“我去小气鬼的房中看过了。”

“他也就比黄衫客些吧。”

数个面目模糊的男女围拢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一方狭小竹笼。

那声响动离木屋极近，分明就在窗外。

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鼻腔、耳。

河雾散尽，河面平静如初。

独留葛听松颓然立在原地，手中攥着沾了污泥的铜钱，望着小儿苦读的窗，一声叹：“倒是家里拖累二郎了……这请夫的银钱，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凑够。”

“意切，我真心的。”

葛彦恶狠狠地丢了铜钱，摔门回房。

“油嘴，你真讨厌。”

“后来娘亲求到师父门，师父赐我一平安符，命我贴佩。”

徐寄随她看去，中一片虚无：“不在了。”

今夜他疏忽大意，轻信村外游魂之言。沐浴过后，竟一时忘了把藏有平安符的香重新上。

溺毙、刀剐、坠崖……

“死了吗？”

儿时顽劣，他曾好奇取平安符。

她偷摸飘过去，正撞见葛彦拈着铜钱在掌心里颠来倒去，一脸不屑。

“无事，应是有鬼附。”徐寄摇摇，轻声缘由，“我生后，横渠镇的鬼便如影随形，试图霸占我的。接生的勤娘猜我能通，才招此无穷祸患。”

睡意昏沉间，周遭忽地泛起白河雾，影影绰绰。

“我的十八娘是天底最好的鬼。”

“徐郎君谦和有礼。哪像你，言无状，傲慢少礼。”葛听松脸一沉，戳着大儿的脊梁骨，随即指向窗前苦读的小儿，“看看你弟弟！你若还这般烂泥扶不上墙，开便在家待着，不必去私塾丢人现了。”

所有的努力皆是徒劳，他被麻绳另一端的重石拖着坠渊。

烛火微暗，十八娘心弦绷，张地环顾四：“这鬼还在吗？”

伴着十八娘絮絮的抱怨声，徐寄渐渐沉一片漆黑梦乡。

“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