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指了指他的颌：“柳县令的胡有一半是假的。”

柳矩如此盖弥彰，杀害路喜娘的真凶自然不言而喻。

“京城也有很多野坡，我们回京看。”十八娘心觉太赶，又觉林路险，轻声将忧虑，“夜里赶路，太危险了。”

徐寄斩钉截铁：“柳县令。”

可惜， 路喜娘已埋骨黄土。

柳矩率领一众衙役，焦急地等在门。

汗反复浸渍，加之假须边缘不停，使得这小小的伤一日日恶化，渐有红溃烂之状。

徐寄略一思忖，眉间尽是闲适：“一个时辰，揭发柳县令，绰绰有余。未时一到，我们便骑去野坡，先赏半日，再连夜打回京，如何？”

就半日。

人数之众，比之献宝会那日，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慢慢地，百姓越来越多。

城后，十八娘与徐寄特意拐去县衙所在的街巷。

为了见你。

而在他的颌，被假须遮盖的地方，两暗红的狰狞抓痕。

他满意抚须，余光却瞥见县衙外来了不少百姓。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 或者说看到一条线索。

黑暗中，彼此呼都轻得像一声叹息。

巳时初，柘城县衙中门开。

柳矩与王顺同有髯， 却连对方说个故事都如坐针毡。他岂会容忍王顺一直在自己跟前捋炫耀， 暗自得意？

霜月凄清，夜风过，扑灭案微弱的烛火。

徐寄听她的言外之意：“你又看到了什么？”

他捋须的姿态， 与乞儿模仿的那个男，一模一样。

当日献宝会上，王顺的故事才起了个， 柳矩便毫不客气地挥手打断， 徒留王顺尴尬台。由此足见，柳矩此人心狭隘，绝不会容忍手有半分彩的机会。

另外半句，他压在心底。

去晴日的野坡，去见徐寄。

徐寄掸了掸衣袖，慢条斯理：“看来明日得劳烦柳县令，好好找一找本官素未蒙面的表，路喜娘。”

八月的天气闷如蒸笼，他被抓伤后，却终日贴假须捂住伤。

临睡前，十八娘与他商量：“鬼兄说，柘城也就一日晴了，他建议我们明日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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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秋千越越，仿佛这样就能望见带着承诺归来的她。

她尾随他至书房，亲见他取一侧的假须。

方才，她跟着柳矩巡视县衙，不多时便察觉他有个习惯：只要话音稍顿，他的右手必定抬至颌，用拇指和指着胡尖缓缓一捋。

半夜了一场雨，翌日推窗望去，积空明。

十八娘：“为何？”

十八娘不合时宜地评价：“你像极了狗仗人势的贪官污吏。”

十八娘挑眉一笑：“你猜柳县令与王县丞之中，谁最无事捋须？”

辗转反侧间，一个念随之破土而：还半日。

很快，她凑近细看柳矩的髯，发觉他有一半的胡，竟是贴上去的。

徐寄裹被，一声沙哑低沉的回应在风里：“我赶了三夜的路……”

十八娘：“常言：不亏心事， 不怕鬼上门。”

倘若依照先帝朝赏赐之旧例，仅此一，便足以令他擢升县公之爵，授银青光禄大夫之衔。其余金银帛缎，更将如浩皇恩，不可胜数。

半个时辰后，十八娘施施然飘：“我听见柳县令吩咐衙役， 让他们明日巳时去南城门恭迎朝廷特使城。”

一人一鬼前后追逐着回到客店。

十八娘了无睡意，目光所及，是徐寄白日为她买的那新衣。

照旧徐寄躲在隐蔽角落，十八娘则飘县衙打探。

这个承诺，永无兑现之日。

柳矩眉一拧，朝王顺递去一个冷厉的。

“……”

他已请行家验过，柘城所献的这颗明珠，确是稀世奇珍。

风转，到徐寄挑眉一笑：“若我的胡蓄得不如手好，他还整日在我面前捋来捋去， 你猜我会不会记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