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弧度像是要笑，却终究未能成型，最后僵死在嘴角，变成毫不掩饰的落寞自嘲。

人面容，方抬手指认：“禀大人，八月十日，小人瞧见这三位一同了崇仁坊。”

一沓诗文稿静静地躺在里面，叠放得异常整齐。

徐寄：“你害了他，拆散了她的姻缘， 又为何非要杀了她？”

刑谦随同爹娘，先是鼻间闻到一阵香气，随即神思昏沉。

公堂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周灵宗半眯着，看向钟离观：“你说你不是凶手，那凶手是何人？”

待悠悠转醒，他竟清晰忆起祖父抚须叮咛的模样。

刑谦中的这位神汉神乎其神。

徐寄拿走剩的两张纸，递给周灵宗：“周大人，此乃樊临舟为杀妻编造的故事，与两位人证的供词完全吻合。”

他暗暗地想。

樊临舟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徐寄脚边的木盒上。

啪嗒——

樊临舟看见徐寄，嘴角牵起一扭曲的弧度。

“这几日， 我不停在想。她对你， 既然再无用，你为何宁愿杀人也不愿放过她。后来，有人告诉我， 像你这自私又自卑的疯， 最怕的从来不是失去。”徐寄随他的目光， 移向木盒。

众人焦躁地等到巳时末，一官服的徐寄捧着一个木盒现在公堂。

可周灵宗手边三份白纸黑字的供词之上，却有一人，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作法当日，烛火摇曳，符纸纷飞。

樊临舟：“他三心二意， 与我何？”

徐寄指着樊临舟：“此人谙熟暗示之术，再辅以惑心药草，继而使人神识昏茫，产生真假不分的幻觉。”

周灵宗将信将疑地接过纸张，难以置信地看完，又抓起手边卷宗逐字比对。片刻后，他愕然抬，前后背发凉：“怎会一模一样……”

“多年前，有一个男痴恋一个女。可偏偏，女早已有了投意合的未婚夫。”徐寄将木盒放， 蹲与樊临舟平视，“樊临舟，你猜故事中的男，究竟用了什么法，拆散了这对天造地设的有人？”

时隔多年，刑谦依然岳纫秋。

而在最面，压着两张纸。

每一个找他过法事的人，皆言得见亲人魂魄显形，甚至与之叙话如生时。

在徐寄打开手上的木盒前， 他先讲了一个故事。

“肃静！”惊堂木举起，重重落，截断公堂外的所有私语。周灵宗面骤凝，指尖轻叩案面，沉声追问，“钟离观，你声声指认樊临舟杀妻，可有证据？”

他向前一步，近樊临舟：“你只是看不得别人得到。”

第35章 半面妆（七）

锁扣弹开， 木盒掀开。

陆修晏拱手：“刑徐大人已前去万卷蒙馆搜寻证据。”

他颅低垂，发一声喟叹：“真是可惜啊……”

钟离观：“禀大人，樊临舟便是真凶。”

十余年前，刑谦祖父溘然逝。

刑家不惜耗银四百余两，请来那位神汉行招魂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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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纸上，各自写着两个故事。

“周大人，纸上的容是学生前日写的，并非提前写好的故事。至于徐大人说的暗示之术、惑心药草，学生更是闻所未闻。”樊临舟慢慢抬，面上委屈极了。

“可惜你没来，可惜没把你吓大病。”

那里面，躺着他一字一字磨来的心血。如今它们成为了他的罪证，如他一般， 静默地、卑微地，跪在他人面前。

百姓们接耳，一时吵闹声不绝于耳。

一个夺妻，一个杀妻。

所以，樊临舟宁愿杀死岳纫秋，也不愿放手。

徐寄沉声说自己的猜测：“周大人，据樊临舟的同乡刑谦所言：樊临舟叔父乃当地专事招魂问的神汉。”

此言一，满堂哗然。

一张墨迹犹新，一张纸张泛黄，边缘蜷曲。

五人众一词，当日确是三人同行。

樊临舟猛地扑上前，一把夺过那沓诗文稿，死死箍在怀里。

纸上故事，竟与钟离观、舒迟二人宅后所经历的一切，一字不差！

公堂之上鸦雀无声，外间窃窃私语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