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今天……怪怪的？”圆溜溜的大睛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

那婶停手里的活，左右看了看, 这才把往林小棠这边侧了侧，几乎是用气声在林小棠耳边嘀咕，“唉！别提了！一早上来就这样！葛师傅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就在你们来之前，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拍桌了都……哎哟，吓人得很！我在堂了也有些年了，葛师傅向来是笑眯眯、最和气不过的，还从来没见他这么动过肝火呢！反正现在大家伙儿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错什么，撞到枪上挨顿骂！”她说着，又特意看了林小棠，语重心地叮嘱，“小棠啊，你平时活泛，主意多，今天可得收着，千万别往葛师傅跟前凑，乖一，知不？避着风！”

“嗯嗯！知了婶，我一直都很乖的。”林小棠连忙小啄米似的，转过，对跟在后的顾翠儿和邱穗也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神示意她们看葛师傅那边，然后悄声，“听见没？今天葛师傅心特别不好，咱们活麻利，千万别在他面前晃悠，他看起来好凶啊！”

三个姑娘达成了共识，接来的一早上，林小棠领着两人专挑那些角落里的活儿，一会儿帮着搬搬刚送来的白菜，一会儿蹲在墙默默削土豆……反正葛师傅要是去检查面，她们就在蔬菜清洗区埋苦，葛师傅走到后院查看酱缸，她们就溜到前厅帮忙桌摆凳，葛师傅站在灶台边和孙师傅说话，她们就躲在大菜筐后面屏息凝神……简直是神鬼没的，愣是没和葛师傅打上一个照面。

可是，躲得太好，有时候也会问题。

葛师傅心里压着事，烦躁地在后厨踱了几圈，理了几样要事后，总觉得哪哪不对劲，他环顾四周，纳闷地嘀咕，“奇怪了……林小棠那丫，还有跟她一块儿的那两个女学生，今天没来上工吗？怎么一早上都没见着人影？”平时那个小话痨不是在灶台边晃悠，就是在切区帮忙，叽叽喳喳的，想不注意她都难，今天这后厨，好像确实安静得有过分了？

孙师傅闻言，手里的刀顿了顿，他早就瞥见了躲在门框后面正探探脑朝这边张望的几人，见他看过去，林小棠拼命朝他摆手，孙师傅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绷住了，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葛师傅说，“啊？来了啊，我早上还看见她们几个在那边摘菜呢，估计是躲哪儿忙活去了吧？小姑娘们手脚快，兴许是把分的话完了，又去找别的活儿了。”

葛师傅“嗯”了一声，背着手心事重重地转，他打算去仓库那边看看，可刚走了两步，角余光就瞥见后门那边有个小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门边还闪过一小截绿军装衣角，不是林小棠是谁？

“林小棠！”葛师傅扬声喊，故意板起脸，冲着后门方向招了招手，“过来！你躲那儿什么？来来来，过来！我正找你有事呢！”

被发现了！完了！林小棠心里“咯噔”一，暗叫不好，她看了看后，顾翠儿和邱穗早就机灵地缩回去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暴在葛师傅的视线里，知躲是躲不开了，她只好着，一步三挪地走过去，林小棠笑容乖巧，“葛师傅，您找我啊？有啥事吗？”

“你这一早上，猫哪儿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葛师傅上打量她一，“你躲什么呢？”

“没、没躲啊，”林小棠一双大睛咕噜噜眨着，绞尽脑地想借，“就是……就是今天活儿多，一直在忙，一直在忙……”

葛师傅也没戳穿她，直接说起正事，“庞师傅摔断的事儿，你应该也知了。他这一摔，伤得不轻，医生说得好好养着，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法回来上工了，伤动骨一百天，少说也得休养两三个月。咱们堂这就少了个掌勺的，只有孙师傅他们怕是忙不过来，我合计了一你平时帮工的时间，”他顿了顿，看向孙师傅几人，“我的意思是，往后这段时间，堂灶上的活儿，你们几个老师傅多担待，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小林同志跟你们搭把手，帮衬着。她的手艺，咱们也都见识过，大家还是能放宽心的，再加上我从旁看着，咱们堂这摊活儿应该能勉对付过去，大家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