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轩琮微微有些惊讶，随即笑：“迎之至！”

慧妃终于到了。

云思山路不允许人乘坐车、轿椅，所有人必须步行前往，若是碰到重大祭礼，人们还要三跪九叩上山。

慧妃爬完山路不显狼狈，依旧贵大方、仪态万千。她穿一袭浅蓝襦裙，裙摆绣有红珊瑚，金海星发饰，项间是一串罕见的北珩珍珠，腰系三环佩。

她同轩琮一边寒暄，一边朝中去。

“你此番来心都，江夏的事谁人置？叔父未愈，瑷妹妹又远在燕国……且也怪我，没能为你们争取什么。”慧妃叹息说。

“上次江夏，家没有上报朝廷，遂派人扑杀叛臣，幸有慧妃在冬城周旋，才使皇上最终收回降罪旨意，此大恩齐氏莫敢忘记！”齐轩琮念。慧妃摇摇，示意自己所很少。“如今江夏河清海晏，且有梁先生在旁辅佐，没有什么值得劳虑的事。”

“梁先生…”慧妃冷然。“你们太过信任他。”

外殿众人见慧妃来，瞬间端正仪态，诵经声也更为整齐。

唯有一名年轻男不专心念经，老是盯着他们瞧。他肤黝黑，穿半旧不新的浅青布衣，腰系带，脚穿黑皂靴。沈洛暗想也不知哪里来的底层贵族竟敢如此失礼？幸好慧妃并不介怀。

一名云思堂值守的小吏几次抬望沈洛。

沈洛停在原地，目送慧妃等人离去。“何事？”她沉声问。

“昨夜宋家孙媳染疾离世，宋太夫人想在大殿一注香，说请姑娘安排。”小吏恭谨说。

心都人过世，家人都会来云思堂香诵经，以求神明庇佑逝者灵魂，但若正好碰上皇亲贵族离世封山禁行，他们就姑且先在家中设灵堂祭拜，待皇亲贵族葬礼过后，再到云思殿补香诵经。

沈洛心生不悦。她的父母曾是宋家仆人，她不是。

“安排什么？”沈洛冷笑说。“她以为我是宋家的家生？”

“太夫人断然没有此意，是小的嘴拙表达错误。太夫人一贯喜姑娘，视若亲孙女一般，先前姑娘落难，太夫人也没有收回二老宅院，照常待之，还请姑娘明鉴。”小吏张说。

沈洛轻哼一声，拂袖离去。

青萍和魏妍儿坐在廊闲聊。她瞧沈洛面沉，叹说：“你何苦给自己找麻烦？”三人继续玩牌，没过一会儿，太常寺的官员又跑来。

“事还顺利？”沈洛专注盯着手里的牌。官员用绢帕拭汗说：“沈姑娘的计划甚好，只是中途了些意外。”

“哦？”沈洛扭过看他，青萍放手中的牌，魏妍儿不知原委，充满好奇。

“德妃沿途对西廊的风景赞不绝，走到静室前还跟周围人说立秋再来。这时慧妃从中过来，不巧听了去。

慧妃笑盈盈问德妃：“究竟是来郊游还是祭奠？”

德妃当即沉了脸。她说慧妃穿海珊瑚裙，又安得是什么心？

双方你来往我，互不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