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旱，席卷了整个州府。从南到北，千里赤地，河床涸，庄稼枯死。

微光绝路

连力壮的汉，也病倒了。

她刚推开门，就听见村传来喧哗声。走近了才看见，几辆车停在那里，车旁支着几大锅，锅里的粥虽依旧稀薄，却能看见几粒米沉在碗底。

未晞缓缓站起，拖着了铅的双往家走。

她的嘴裂得血，脸上满是疲惫，可她还是不敢停。

她的力量，救不了所有人，甚至连一个人都救不完全。

人群外，一个熟悉的影朝她招手。是观音庙的老和尚，法号了尘。

有的面带愁容，衣角沾着尘土，分明是旱灾初起时没能及时逃离，被封在疫区的乡绅；有的衣着朴素，挽着袖帮着仆役舀粥，眉间带着真切的焦急；还有几个，则是镇上了名的善人，此刻正忙着清药材，满脸疲惫。

未晞看着那块糙的树饼，看着孩那双清澈的、带着希冀的睛，积攒了许久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汹涌而。

她不能停。

火苗舐陶碗底，噼啪声里，她前晃过陈二叔和张寡妇跪地磕的模样，晃过那些瘦得脱了形的孩，心里一片茫然。

是那个被她救治过的孩童，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嶙峋的肋骨在薄薄的衣衫，清晰可见。他仰着小脸，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树饼，递到了未晞的面前。

未晞咬咬牙，翻最后几株草药捣碎，小心翼翼地倒陶罐里沉淀了一夜的泥，澄底层浅浅半瓢勉能的，兑去熬煮。

窗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是隔的张老翁，的旧伤未愈，又染上了瘟疫。

症状来得又凶又猛，上一刻还能勉站起来的人，一刻便咳着血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夕彻底沉远山，暮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盖住了新苗村。

“未晞女郎来了！”一个姓柳的乡绅认了她，连忙招手，“我们凑了些存粮和草药，熬粥汤，好歹让大家撑一阵！”

这命令，无异于一命符。

未晞翻遍了外曾外祖母留的医书，又采遍了附近山里的草药，将草药熬成汤，再渡微薄的木灵之力，一喂给病人。

她蹲，攥住那块树饼，哽咽得说不话来。

她摸黑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里，外曾外祖母的医书泛黄发脆，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却没有一剂能治“穷”的药方。

晚风卷着尘土，刮过荒芜的田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而如今，以新苗村为中心的整个镇，又被瘟疫的影死死笼罩，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疫区。

那是饿殍的尸在闷的空气里发酵的味，混杂着葬岗上稀稀拉拉的金灯腥气，弥漫在整个村的上空。

每当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想起王阿婆碗里的红枣，想起张老翁被踹倒时浑浊的泪，想起那些喊她“神仙”的孩。

未晞蹲在村的土路上，手里攥着那块黑乎乎的树饼，指尖传来糙的，硌得她心发疼。

柳乡绅原本家境殷实，旱灾刚起时，他曾开仓放粮接济灾民，后来封城令，他便索留在镇上，和百姓一起守着这片土地。未晞看着他熬红的睛，心里泛起一阵。

大多数井井裂，位降到了井底，只余浅浅一洼浑浊的泥，喝起来混着重的土腥味。

“神仙，你吃。”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执拗的认真，“吃了，你就有力气了。”

这天傍晚，她拖着疲惫的，从一人家走来，刚走到村，一个小小的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可她，还是要试一试。

那孩童早已跑回了家，瘦小的影消失在残垣断间，像一粒被风走的尘埃。

可病人太多了，她治好了一个，又倒两个。每救治一个人，她都要虚脱半晌，浑的骨像是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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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上很快传来了消息——路封锁，严禁整个镇的人。

药熬好时，天已蒙蒙亮。

几个穿着绸缎的人站在一旁，神各异。

她的茅草屋在村东，屋破了好几个，夜风从里来，得窗纸哗哗作响。

夕西，血的余晖洒在裂的土地上，洒在荒芜的田畴上，洒在孩瘦弱的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