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东西？没东西就拿人抵债！”税吏的吆喝声，比的日还要毒辣。

存粮彻底见了底，饥饿像般淹没了整个村庄。

村民们把能吃的东西都啃了个净——树被剥得光，草被挖得寸草不生，连平日里喂猪的糠，都成了稀罕。

村里开始有人饿死了。

最先走的是村西的孤寡老人，他们悄无声息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直到尸臭飘门，才被人发现。

没人有力气给他们葬，只能用一张破席裹了，拖到葬岗上草草掩埋。

大旱之，连猩红似血的金灯也不好好开了，稀稀拉拉几株萎靡地生在新坟边上。如果不是这有毒，村民们应该也会采来吃了吧。

未晞每日挎着药篮走村串，与其说是行医，不如说是陪着这些濒死的人，走过最后一段路。

她的草药和灵力，能治风寒劳损，却救不了这些人。他们生的不是病，是穷，是苦，是骨髓的饥饿。

她只能坐在炕边，给他们掖掖被角，听他们念叨几句家里的琐事，或是看着他们浑浊的睛，慢慢失去最后一光亮。

这天，她去给村南的李大娘送草药，路过村后的树林时，一阵压抑的低语声，钻了她的耳朵。

她脚步一顿，屏住呼，缓缓拨开挡路的枯枝。

月光惨淡，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两个佝偻的影上。

是陈二叔和张寡妇。

陈二叔怀里抱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孩，那是张寡妇的小儿，才三岁，平日里总跟在未晞后，喊她“神仙”。

张寡妇的手里，攥着一个同样瘪的小女孩，那是陈二叔的孙女，比小儿大不了多少。

两个孩都饿得睁不开，嘴裂得渗着血珠。

“换……换了吧，好歹让娃多活几天……”陈二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沾着血泪。

张寡妇浑发抖，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一个个浅浅的坑：“陈二哥，都是亲生的，我……我舍不得啊……”

“舍不得？”陈二叔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舍不得，就看着娃饿死！你看他，都快咽气了！”

他怀里的孩微弱地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张寡妇看着孩蜡黄的小脸，终于崩溃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换！换！我换！”

易而。

又是易而。

未晞浑的血瞬间冻结，一寒意从脚底直窜。

百余年前，生逢世，离失所的百姓为了活去，不得不走上这条路；可如今，明明是人人称颂的太平盛世，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却依旧要为了一吃的，舍弃自己的亲生骨。

世和盛世，到底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陈二叔一抬，看见了树后的未晞。

两人像是被到一般，猛地一颤，慌忙将孩护在怀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未晞连连磕。泥土沾在他们白的发上，混着泪，狼狈得不成样。

“未晞女郎，求求你，别……别告诉别人……”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没办法啊……”

他们的哀求声，像针一样扎未晞的心里。

她看着那两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孩，看着地上两个绝望的爷娘，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炭，疼得她不过气。

她颤抖着解开腰间的布包，将里面仅剩的几块粮饼，全都放在了地上。

“吃吧……”她的声音涩得厉害，“快吃吧……”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们一，转踉跄着跑了树林。

泪不受控制地涌来，模糊了视线。她脚一个趔趄，摔在的土地上，掌心被石划破，渗血珠。

可她觉不到疼，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将她包裹。

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渺小得，连两个孩都护不住。

日一天天过去，村里的人越来越少。饿死的，逃荒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赤地千里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瘟疫来了。

饿殍的尸没能及时掩埋，闷的天气里，疫病像无形的鬼魅，迅速在村里蔓延开来。

先是村里的老人和孩开始发，咳嗽，浑起红疹，没过几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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