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牢牢锁着汉的脚，仿佛只要她跪得够久，就能磨平对方的拒绝。

那枚从邪台朝贡使手中接过的玉佩，依旧温地贴着肌肤，在满目疮痍的逃亡路上，成了唯一没被世磨去温度的东西。

未晞看着地上的麦饼与玉佩，愣了许久。

未晞就那样跪着，从正午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打了她的发和衣裳，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却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生的希望，像一颗火，在她死寂的心底，悄然复燃，抵御着漫天风雪与彻骨寒意。

“我知。”未晞抬，底的光却亮得惊人，“但我除了这条路，别无选择。”

汉沉默片刻，伸手，指尖搭上她的腕骨，又顺着她的脊背慢慢摸到肩胛，指腹的骨骼硌得人生疼，却受不到丝毫灵气转。

她从怀里掏那枚玉佩，手的温让她想起了桥那个陌生男人的话——“往西南走，有一座苍灵山，你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汉坐在一旁的石上，喝了三壶，吃了两个饼，看月都爬上了树梢，面前的人依旧像尊石像般跪着，连神都没半分动摇。

未晞踉跄着站稳，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却还是攥着拳，跟着汉绕到苍灵山的后山。

汉其貌不扬，颧骨耸，神却透着几分锐利，他哑着嗓喊了半晌，换来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嗤笑。

山脚的空地上，围着一圈看闹的人，中心立着个麻衣汉，面前摆着块掉了漆的木牌，写着“苍灵派招弟，有缘者”。

指间漏的气息带着铁锈味，她低看了看掌心，结着星暗红的血痂。

“你可知修仙需有灵？若无灵，便是一辈也不了门。”

麦香在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久违的意，顺着咙，熨帖了冻得发僵的五脏六腑。

未晞一气，拨开地上的枯草，一步步走到汉面前，双膝重重砸在泥地里，发沉闷的声响。“仙师，求您收我为徒。”

他收回手，摇了摇：“无灵，年岁也超了，你与修仙一并无缘分。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未晞靠着玉佩偶尔散发的微弱光避开了几次匪患，也靠着挖野菜、啃树，生生撑到了苍灵山脚。

这世间的公，人间的律法，早已在世里碎成了齑粉。如果修仙真的能给她一个答案，哪怕只是让她拥有为李家村报仇的力量，她也愿意赌上一切。

肚里的饥饿，尖锐地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快走快走，别被这穷老缠上，骗了盘缠！”

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日渐渐西斜，苍灵山的影拉得老，山风越来越冷，刮在脸上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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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什么修仙门派？怕不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吧！”

苍灵山的风裹着松针的冷香，卷过未晞枯槁的发梢时，她正扶着路边的老树，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撞破南墙不回的决绝。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路过时还故意撞了汉一，他也不恼，只是弯腰捡起被碰倒的木牌，重新立好，继续沉默地站着。

安的繁华与血腥还在前晃，屠村的将军披荣光接受万民朝拜，天的门得让她连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汉挑眉看向她，上打量了许久。前的少女，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走的叶，脸蜡黄，窝陷，上没有半分修仙者该有的灵韵，反倒透着重的死气。

“我不走。”未晞的膝盖嵌在泥里，分毫未动。

她颤抖着伸冻得僵的手，拿起那个温的麦饼，狠狠咬了一大。

沿途的村镇依旧是十室九空，偶尔遇见的民，要么麻木地坐在路边等死，要么红着睛争抢半块发霉的饼。

“瞧他那穷酸样，连件像样的袍都没有，还敢说收徒？”

未晞看着他，脚步顿了顿。

问仙问心

他终是叹了气，起走到未晞面前，伸手将她拽了起来。“罢了，看你这丫骨，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循着那人指的方向，从安城外的护城河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三个月。鞋底磨穿了三层，上的麻短打早已被荆棘划得不成样，来的胳膊和小上，新旧伤疤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