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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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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走的那天,天还没亮,阿娘着大肚,站在村的老槐树,一直望着路的尽,直到太升得老,直到看不见阿耶的背影,才扶着树,缓缓蹲,无声地落泪。

那是阿娘最后一次见到阿耶。从此以后,阿耶就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成了阿娘心的一疤,成了这个家破碎的开端。

阿娘的,是从怀了她开始垮掉的。生她之后,更是一日比一日弱,陶罐里熬着的草药几乎就没离过灶台。

家里本就清贫,阿耶走后没了,日更是捉襟见肘。赋税的重压丝毫未减,祖母靠着给山外的行脚商补行,换些粮度日,勉撑起这个家。

阿娘本想着等好些,就用枯树枝在泥地上教她认字,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教她书上那些关于山川日月的故事。

可这个念还没来得及实现,她的就彻底垮了,连坐起都成了奢望。

那些日里,阿娘总是躺在破旧的木床上,脸苍白得像纸,夜里咳嗽得厉害,蜷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来。

即便如此,阿娘的手也总是的,夜里她怕黑,阿娘就会把她搂怀里,拍着她的背哼不成调的调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那是未晞关于“”的最初记忆。

阿娘走的那天,窗外的金灯正开得最烈。她挣扎着撑起,枯瘦的手掌抚上未晞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得像火,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未……晞,我的好孩,你是黎明前漫天的星。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如同那院中的鹅绒藤

——于卑微,在寂静中绽放,携希望远行。”

话音落尽,阿娘的手重重垂落,窗外的风卷着撞在窗棂上,像一场无声的哭。

那时她还小,不过三岁的年纪,攥着祖母枯瘦的手,站在坟前,看着几个村里的汉把阿娘的棺木缓缓埋土里。

她还不太懂死亡是什么,只知,那个会抱着她哼调的怀抱,再也不会了。

未晞成了没爹没娘的孩

撑起她半个人生的,是祖母。那个瘦小的老太太,背总是弓着,像一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枯树,手里永远攥着一磨得光的枣木,嗓门洪亮得像村的铜铃。

村里人都说,老妇人是个,嘴,心更

可只有未晞知,祖母的里,藏着怎样的柔

冬夜里天寒地冻,屋里没有取的炭盆,冷得像冰窖,祖母就把她的手揣自己的夹袄里,夹袄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得不像话。

她嘴馋,看着别家孩啃烤得焦香的杂粮饼,祖母就拄着枣木,挪到菜窖里扒的红薯,埋灶膛余烬里。

红薯烤得滋滋冒油,祖母却舍不得吃一,全都掰给她,看着她狼吞虎咽,角的皱纹里漾着细碎的笑意。

她偷拿邻居家晾在檐的杂粮饼时,被人逮了个正着。邻居张大婶叉着腰骂她是“没爹没娘的小野”,骂得很难听。

祖母听见了,拄着枣木冲过来,把她护在后,佝偻的生生透几分气势。她指着邻居大婶的鼻,也不骂人,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看得对方悻悻然地闭了嘴。

回家的路上,祖母第一次用枣木敲了她的手心,力不重,却敲得她泪汪汪。祖母说:“儿,咱们穷,可穷要有穷的骨气。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能拿。”

她哭着,祖母却又蹲,把她搂怀里,声音沙哑:“是祖母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十岁那年,祖母倒了。和阿娘一样,祖母也咳嗽得厉害,迅速垮了去,陷,颧骨凸起,整个人脱了相。

未晞慌了,学着祖母的样去山里采止咳的草药熬汤,给祖母、掖被角,守在床边一遍遍喊“阿婆”,声音里带着哭腔。

祖母只是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睛里,满是不舍。

弥留之际,祖母是拖着病,从床上爬起来。

她态度地不让未晞跟着,自己拄着枣木,一步一步,挨家挨地叩门。

李家村的人,大多和她们同宗同姓。祖母敲开邻居张婶家的门时,张婶看着她摇摇坠的样,连忙要扶她屋。

祖母却攥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张嫂,我家儿……就托付给你了,她还小……”

那个向来刻薄的张婶圈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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