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树枝，在树疤上，认认真真地刻了一个“悟”字，又在旁边，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晞”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麻纸，上面写着些弯弯曲曲的字。

“五条悟！你快看！”未晞跑到他面前，把麻纸递过去，睛亮晶晶的，“这是我阿母留的，你帮我看看，上面有没有我的大名？”

“未喜？”五条悟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泥地上轻轻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确定？”

阿母……阿母去哪儿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轻声念了来：“李未晞。”

小记得，娘亲是识字的，这些纸是娘亲临走前留的，阿婆说里面是几张药方，还有她的生辰八字和大名。

“‘晞’是天将破晓，晨光初现的意思。”他看着未晞懵懂的睛，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郑重，“李未晞，这才是你的名字。不是小，更不是未喜。”

五条悟接过麻纸，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纸张上的字迹是工整的楷书，一笔一划都透着娟秀的气息，除了几副调理的药方，最面一张纸上，果然写着一行小字。

小看着泥地上那两个好看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说不清不明的绪。她伸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笔画，嘴里反复念着：“未晞……李未晞……”

彼时五条悟正坐在老槐树，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听见脚步声，他回望去，就看见小捧着一叠纸，跑得满脸通红，双丫髻都歪了。

傍晚回家，小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钻了阿婆的卧房。卧房的角落里摆着一个老旧的木箱，那是母亲留的。

日像老槐树的影，拉得很很。五条悟依旧隔三差五地来，教小写字，陪她看云，听她讲村里的琐事。

五条家传承久远，族中藏着无数古籍典册，许多都是用古汉字誊写，他自小研习，辨认这些楷书自然不在话。

小看着那个字，却摇了摇，一双黑似的睛里带着几分茫然：“这是我的小名，阿母取的。我好像还有个大名，不是这个。”

那天傍晚，五条悟握着她的手，教她写“未晞”两个字。小学得格外认真，哪怕写得歪歪扭扭，也一遍又一遍地写着，直到夕彻底沉山，直到字迹被晚风散。

看着那些陌生的字迹，小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恍惚。

原来，她的名字，是天亮前的意思。是了，她依稀记起，阿母说过她是天亮前漫天的星。

“你写的字真难看。”五条悟每次都这么说，却还是耐心地教她。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顿，蓝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大名？叫什么？”

小抿了抿，皱着眉使劲想，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好像……叫未喜？我听阿婆夜里梦话时，隐约念叨过。”

这个念刚冒来，就被她了去。哦，对了，阿耶阿母都去了山外，要等她大才会回来。她甩了甩，把那些莫名的绪甩开，捧着麻纸就往后山跑，心里像揣了只小兔，怦怦直。

小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用力摇了摇，脸上满是懊恼：“我也不知，我不识字。”

这天，五条悟握着树枝，在泥地上写一个端端正正的“”字，挑眉看向小：“喏，你的名字，学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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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用力地，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她看着树疤上的两个字，觉得那是天底最好看的字。

五条悟看着纸上的字，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放麻纸，捡起树枝，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写“未晞”二字。夕的余晖洒在字迹上，每一笔都透着温的光泽。

“这是我们的秘密。”他看着未晞，蓝睛里闪着光，“不许告诉别人。”

“未晞？”小跟着念了一遍，睛瞪得圆圆的，“跟未喜有区别吗……”

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五条悟没再打趣她，只是伸手了她的发，语气难得柔和：“回去找找，有没有能证明你大名的东西？”

后来，孩们都散去了，五条悟却拉着小，走到老槐树的背面。那里有一块凸起的树疤，糙不平。

小睛一亮，猛地想起什么。

她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把木箱从角落里拖来，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大多是些旧衣裳，还有一叠用布包着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