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夜雨了整整一晚。

林初语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只剩细细绵绵的声。她坐起，额上微汗，呼有些急促，像刚从一场海噩梦中挣脱。

梦里，她回到十三岁那年。

那是林尚远亡后，她被秘密转送到帝都郊区的孤儿设施。那晚，她第一次看到鲜血从监控室的门渗，第一次握住枪，第一次用那双还未茧的手，扣扳机。

也是那一晚，她救了一个男孩。

他脸苍白，被打得几乎失去知觉，她凭直觉拖着他藏地里。男孩的发紫，神却固执地直视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那时问。

「沉……」他轻声，「你可以叫我阿寒。」

她当时没想太多，只记住了那双目光——像极了如今站在她边的那个男人。

梦醒时，沉墨寒坐在床边，眉间浮着难得一见的疲态。他低看着手中的资料板，另一隻手扶着她的手腕在测量温。

「发烧刚退。」他说，语气比平常低了几分，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担忧终于找到。

「我没事。」她声音哑了些。

「是你说你不是光，是海。」他没看她，只淡淡说：「可你这片海也太不照顾自己了。」

林初语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咳了几。沉墨寒递来，温的，带着薄荷味，是她喜的那。

「我没离开。」他抬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像是要把她整个记底，「你说梦话了。」

林初语愣住：「我说了什么？」

「那年在郊区孤院，是你救了我。」沉墨寒的声音慢慢低了来，「我当时没力气问你的名字，但那晚的记忆，一直在我梦里反覆现。」

林初语垂：「我没想过你会记得。我当时只是……不想看着有人死在我面前。」

「你那时说，如果活去，你想离开帝都。」她抬看着他，目光炽，「那现在呢？」

沉墨寒没有上回答，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而定。

「我后来没走，是因为我还欠一个人一句谢谢。」他缓缓，「但现在，我留，是因为你。」

她的咙像被什么哽住了。

他站起，在她床边坐，手指轻轻抹过她额际的冷汗，像是在抚平她的过去，也是在承诺什么。

「你还记得那年天院里有一棵桃树吗？」沉墨寒忽然问。

她，那画面恍若昨日。

「你说，你最想的事，是天开时，把所有烦恼都土里，然后忘记它。」

「我没到。」她低声说。

「没关係。」他轻声应着，「你现在还可以。」

屋的灯光像柔和了几度，雨声依旧在屋簷滴答，但那声音，彷彿被这安静而真挚的对话所温柔包覆。

沉墨寒坐在床边不动，她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的手仍旧握着她的，指腹微微，那动作熟悉得让人心安，彷彿十年前就在这样握过。

「林初语，我想和你个约定。」他忽然开。

她怔住，然后：「你说。」

「无论这场战争结束得如何，如果有一个天来到，我们去那棵桃树，好不好？」

她望着窗外的天，像是在想像那棵树开时的模样。那是她曾经嚮往过、却从未真正碰过的未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伸手，勾住他的指尖，像是回应，也像是迟来的牵引。

沉墨寒低，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那不是慾的吻，而是一确认，一承诺。

两人的额相抵，呼错，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彼此心的声音。

「我不敢想未来。」林初语低声，「但如果有你，我想赌一次。」

「那就赌一次。」他说。

他们在寂静的晨光里，握彼此的手。

哪怕前方是无数风暴，他们已许了属于彼此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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