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脱力般地松开了揪着第五攸衣领的手，意识地侧过脸，拉低了帽檐，企图遮住自己狼狈通红的眶。

只留一句闷闷的、依旧是骂人语气的话，砸在夜重的空气里：

“……你就是个大笨！”

笨到把虚假的期待当真，笨到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笨到……让他看着这么难受。

第五攸被松开后，晃了晃，没有倒。

他站稳了，抬手轻轻着被揪皱的衣襟，看着前这个侧着脸、帽檐压低、肩膀似乎还在细微颤抖的少年好友。

一久违的、微弱的意，如同破冰的溪，缓慢地，浸他那颗几乎冻僵的心脏。

02

很多时候，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来，给人的觉就是天壤之别。

同样是对于母亲这件事得劝解。

系统是几乎无机质的冰冷陈述，只会让他更觉自存在的荒谬与孤立而排斥。

艾米丽他们说来，是幸运者对不幸者饱同的劝，让他只想回避，不愿显更多脆弱。

而从兰斯嘴里骂来的“他们本不值得”，却是彻彻尾的“过来人”视角的同受与愤懑不平。

明明兰斯自己从小在七区大，亲淡薄，对这程度的不幸早该习以为常。

可兰斯还是会为他的遭遇难受、气愤、觉得不值。

这份毫无保留的共，这份“正因为我懂，我才更生气你为何要为此沉沦”的，比任何单纯的同或开解，都更有力量。

而且……这家伙本毫无“边界”和“策略”可言。

他不请自来，不给第五攸任何逃避和编织借的机会，直接用最激烈的方式闯他封闭的世界，行把他从那个自我毁灭的泥潭边缘拖回来。

“所以是这么跟你说的啊……”

两人在山坡的草地上坐了来。兰斯还跑去把他刚才怒极扔掉的手枪捡了回来，黑灯瞎火的，颇费了一番功夫。

听到第五攸的转述，兰斯评价得毫不客气：

“……就是≈毒把脑坏了吧。” 他语气带着七区人特有的、见惯不怪的冷漠剖析：

“七区那边有好多这的。了七八糟的东西，就产生幻觉，觉得自己跟什么’神明‘、’伟大存在‘联系上了，能通灵了，能赎罪了。”

“好多邪≈教搞仪式，说白了就是聚众毒，产生集幻觉，然后神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用最粝直白的现实逻辑，去解构了“母亲”那充满宗教癫狂的推卸责任。

第五攸听着，微微垂帘。

然后自嘲地、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依然沉重，但似乎开始卸一些……不必要背负的重担。

“是啊……” 他低声：“我早想到这一……就好了。”

“呃……也不是这么说，况也不是完全一样……”

看他绪依旧低沉，兰斯烦躁地抓了抓发，不知该怎么继续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犹豫了一，他抬手，将自己上那的礼帽，取了来。

第五攸：“？”

他侧过，只见兰斯微微底脑袋，不不愿地说了一句：

“……摸吧。”

“你以前……不是很喜摸我发来着？”

兰斯像是很尴尬，耳都微微发红，语气别扭地快速补充了一句：

“烦死了，快！”

——一个冷知识：对于任何一个男生来说，被人摸，都是一极其别扭又不愿的验。

兰斯也不例外。他说这句话，是在用自己最不自在的方式，试图给予对方一幼稚却直接的安。

第五攸愣住了。

他看着兰斯微微低着的、发丝有些凌的脑袋，然后慢慢地伸手，轻轻地，落在了兰斯的。

……和曾经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发质变了些，颜也了一，有糙，但他还是依着记忆里的动作，蹭着那些发丝，摸了摸。

兰斯全都僵住了，像一只被逆了的猫，浑上都写着不自在，但是忍着没动，也没吭声，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暴了他的窘迫。

直到第五攸的手拿开，兰斯才像是完成了一项艰任务般，几不可察地松了气，立刻把帽重新扣回上，动作快得几乎带残影。

然后，他就听到旁的第五攸，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调侃”的语气说：

“小时候喜摸你，是因为你的发颜像晚霞，而且很。”

他顿了顿：“但现在……发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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