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多年的愤懑和怨毒，终于找到了宣的。

第五律竭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陈述事实，但他的整个，尤其是那双捧着杯的、瘦得包骨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忽然转过，目光锐利地投向客厅的方向，尽那里光线昏暗，但他似乎能觉到视线。

他死死地咬住，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将几乎冲而的怒吼压了回去。

“从她决定给我移植那半个不够适的肝脏开始，她就放弃了让我康复的希望。她只是不忍心看我那时候就死掉，所以给了我一段‘续命’的时间。这段时间，是给她自己的缓冲，让她慢慢接受‘即将失去一个儿’的现实；也是给她时间，让她能‘补偿’一我这个注定要离开的儿……”

艾米丽和诺曼意识地又往影里缩了缩。

他甚至连眉都没动一，只是又应了一声：“嗯。”

第五律像是一个患了躁郁症的病人，绪猛然失控上，他地、急促地息起来，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了温的玻璃杯，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要用尽全力气才能压抑住某失控的冲动。

一，然后才回答：“现在知了。”

“我恨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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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律的指控告一段

第五律哂笑了一声，那笑容苍白而凉薄。

第五攸一直沉默地听着，面容隐在光暗界，看不真切。

几个呼后，第五律猛地转过，用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死死地盯住第五攸：

“从小时候……就是。”

第五律猛地了一气，用尽全力气，了积压心底最的毒刺：

“我没钱换更好的肝，但到你‘需要治疗’的时候，她就能想尽办法找到钱！转对我，就只剩‘临终关怀’！温柔的陪伴，昂贵的止痛药，无微不至的照顾……但那都是给一个将死之人的！”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最有效的化剂，瞬间燃了第五律压抑许久的、濒临崩溃的绪火山。

“但我终究……是个没希望的人了。她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和资源……都寄托在了你上！就算你……因为那该死的、可笑的分化期综合症，自己吓自己，吓得夜里噩梦床！你还是她唯一的指望！”

他不能失控，至少不能在第五攸面前失控。如果第五攸这么平静，他却像个疯一样歇斯底里，那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话充满了攻击，将心积攒了太多年的愤懑不平，用最偏激、最伤人的方式投来。他的态度像是在说：我知你们怎么看我，我错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认，有本事就死我！

第五律的睛浸着泪，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令人心寒的察：“但我心里比谁都明白……那是因为她放弃我了。”

“我差死了……那时候，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是妈妈不肯用！” 他剧烈地息着：“但我没办法怪她……因为妈妈把自己的肝……切了一半给我！”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却持说着，仿佛不说完就会立刻崩溃：

“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明明我们是孪生兄弟，连基因都一样！但是从那一天起，你把我的命运……全抢走了！你抢走了健康，抢走了希望，抢走了妈妈全的和未来！而我只能是个躺在病床上、一个等待死亡的幽灵！”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和故意气人，第五攸的反应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惊。

第五律的语气凉凉的，像浸了冰：“你的朋友们……看起来都对家里的事‘了解’很多啊。” 他特意加重了“了解”二字，充满了讽刺：“确实，站在你的角度，我们这对拖累你的母，可真是忘恩负义、十恶不赦，对吧？”

他的嘴哆嗦得厉害，几乎说不完整的句，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话接上：“她……她很愧疚……她觉得都是她的错，才让我受了这么重的病。她承受跟我一样的伤痛，没日没夜地照顾我，像一个赎罪的囚徒……”

他的平静，在第五律看来，是在上的漠然，是事不关己的冷酷，是……对自己所有痛苦和愤怒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