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说：“我如此。”

他们之间常有沉默，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剑弩张。楚无在开前，先听见自己心沉闷的一声重响，这是沉沦堕落，还是尘埃落定？他也分不清了。

楚无再问：“公平吗？”

傅云：“我会尽快成圣，再复生谢灵均。”

楚无并非真的只杀人，不顾事，他每天会去清一遍账，偶尔问李参几盟事务（虽然冷着脸），经常调解纠纷（剑意架着人说真话），指后辈（训得人两战战）。

苍梧生用一千年建了渊，树了结界，隔开其余三界与凡界，终究拦不住念。那就用尸垒成新的仙凡界墙，用血来定新的楚河汉界。

楚无：“但我今天不陪你疯，你就能带着我同归于尽。”

他因救凡人得愿力，悟圣意，从此当行人。既是要行人，就须斩尽仙，除此外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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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幸运，你选了我。”傅云说：“遇见你，真是我命中大运啊，尊上。”

山谷里刮了一夜的风，风声尖啸。

傅云、覆云——他从生起，不就是天命的反派吗。

第四天的早上，谢灵均的魂凝实些许，虽然还是碰不到活人，但渐能知怨气和气的向。

楚无既已上了贼船，他把以上统统顾虑说给傅云：“你要用谢灵均，就要有够的约束，传这段因果还不够。”

哪怕是楚无，也不由得为这一句话悚然。“值得吗？”

傅云：“五年，够了。”

杀人皇，斩仙，这就是傅云的。

果真，天意难违？

楚无直接问：“你要灭整个仙界。只为了保凡界？”

——黑白分明的人最是极端，执念重，一念守白，一念从黑。

傅云回：“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杀了我。”

直到剑断死的那一天。

楚无站起来，行一个剑礼，却没有提剑。

楚无：“但那小发过誓，误杀一人折寿一年，他复生后这誓言还是成立，你有没有算过他剩的寿元——”

两年前，仙战起，青圣落东南，不久谢识君死，谢灵均继任，当时楚无只以为天要谢家走上末路，再修路。

谷中只有一个修。

楚无说：“疯。”

他戏谑地说，我骗你的，我哪里有这么疯——至少，得等我次去了凡界，看看凡人活得如何，再决定要不要灭整个修界。

傅云温和纠正：“也许是灭三界，保凡界。”

也跟谢灵均本人心相关。

他从傅云的机关算尽中，听来某不详的意味——死亡和牺牲的意味。

不知是楚无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还是师徒俩晚上聊了什么，至少，楚无终于不再对谢灵均甩冷了。

只是傅云加固阵法回来，楚无正为谢灵均护法。谢灵均在尝试引气，和本源灵气合，类似把别人的自己的。

第三天，谢灵均没有跟着傅云。

因此楚无受谢家所托，用剑意刻“戒”字，以约束谢灵均。

也许都是。

——苍梧生并非仙圣，祂守四界而非修界，谢灵均，由此，仙势力才算平衡，大战才能打得够久、死人够多。

傅云说：“举世为敌，自然不值得。”

楚无在散修盟窝了十天半月，慢慢也看来，傅云经营散修盟不是往大了去，只是把一群虾兵蟹将拐过来，准备在某天，一举冲了龙王庙。

愿以我，为你剑。

傅云在散修盟只留了四天。前三天，他敲打、镇压、鼓励弟，而谢灵均飘在他边，日夜不歇地巡游谷中。

傅云慢慢地笑起来。

仙门百家，都得死。

这修生在仙边界，常年在两边游走，后来发现自己用气比用灵气快，就修了。他见到的修大多如此，它仙，不都是为修炼快些吗？

傅云掌生死圣意，他成圣，行逆转谢灵均生死，这就是天大的因果。

他尤其关注自己的师尊。

傅云说：“杀人救人，自然不公平。”

楚无最后问：“为什么？”

楚无沉默片刻。

楚无没想到，最后给谢灵均成机缘的会是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