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眯了眯。

刚渊那阵，他和主是有过商议：结盟，你负责外战，我负责斗，此后两不相。

后。主附庸。

它可真会恶心人哪。

珠玑侧侍立的小抑扬顿挫地声：“主特遣我等，恭迎后回渊！恭祝您与主千年好合，早生贵，共掌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落，死寂一片。

连残余的气似乎都凝滞了。太一上至老，至伤员，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表凝固在脸上，只有几个词语能形容他们现在的心。

震颤、震惊、震怒。

他们疯狂猜想傅云和渊的关系，又是何时勾结上，珠玑这渊主君怎么会来迎接傅云，她所说的“后”什么意思，傅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此人曾经有若天神，现今如同厉鬼，面貌极妍极丽，却只叫人恐惧屏息、乃至窒息。

矛盾，神秘，疯狂。

哪怕他有这样的一张脸，但几乎没有人能把他和绯闻事联系到一起。

渊却称他为“后”。

珠玑旁若无人，观赏一番傅云和谢昀的姿势，接着才朝傅云说：“你欠我一段功法的因果，还不还？”

傅云：“前辈，请说。”

珠玑：“我渊差一位后——来不来？”

傅云：“这是主的意思？”

傅云笑了。

边贱人太多，竟忘了主也是一个。

它找死。

谢昀低笑：“两位……我还没死呢……”

傅云和珠玑说话，惹得谢昀很艰难。

傅云说话时为了维持平稳，疯狂从谢昀的血里汲取灵力。但扰人的还不止于此，谢昀跟傅云离太近，微弱的吐息扫在他脖颈，实在是……

珠玑转向谢昀：“谢少宗主，将傅云送来渊。”

她笑着应许：“这里所有人，我放他们活命。”

她话音方落，太一弟中，原本因恐惧和绝望而低微的、呼唤“少宗主”的声音，渐渐起了变化。

他们开始呼唤“少宗主”，渐渐又变成“宗主”，混杂蚊嗡嗡般的“宗主救命”“宗主不要”“宗主求您”……

然而这宗主之间，另有一呼声浪似的扩开——有弟在呼唤“云主”，他们说您放手罢，说您不要走，带有哭腔，阻拦，痛惜。

山呼海啸。

声声挽留，傅云无动于衷。

声名如起，如汐退，终究沉江湖。

取一瓢饮来解渴，如此而已。

在群声嗡然的喧嚣中，没人知傅云还听见了什么。

他听见了细弱的、连绵的哀求。

不是来自修士，是来自凡人。

——自从杀了皇帝后，官方和民间给“鬼观音”筑金、建祠庙，这些愿力之，竟然反馈到了修界的傅云上。

守山阵法拦不住念，也拦不住那丝丝缕缕、跨越山河而来的虔诚愿力。

半年前，傅云听到的祈求并不算多，他也无意神，对这些祈求向来置之不理。直到这月哀求陡增。

因为周异死了。战事又起。

傅云每天坐在慎如峰，旁人他是清修，不知他从未清静过。

风声里，都是凡人的哀哭和怒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周异在死前了两件事，一借“鬼观音”收拢民众信仰，打压佛，收回潜藏佛寺的壮年劳力；二是屠杀世家，土地收回皇朝，再分派给农。

无数人哭天不假年，令新皇大业不成即死。

傅云却心知，周异最可能是死在第一件事上，他不知，佛庙背后是“仙神”。

朝代兴衰，云聚散，一切不久，只有此时此刻才能握在手中——

傅云将谢昀的后颈得更，他低声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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