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青生厉：“跑山门，上梦。”

“跑不去呢？”

青生一默，然后说：“那就哭。”

一浩瀚如星海、沉静如亘古的意志降临了。

傅云前，青生——这被气纠缠死气主导、与他厮杀不知多久的存在——毫无预兆地自毁神魂。

识海骤暗，爆炸的余波唯独避开傅云。

傅云比意识更快，立刻结印梦。他没有回，但能听见藤蔓被切断、被啃噬的细响，还有截断他梦的一声——

“小友，留步。”

那声音并不亢，却仿佛直接在魂魄响起。仅仅几个字，便让傅云痛裂。

圣者说：“青生是我魂之一，藏匿在这化多年，幸有你相助镇压。”

“只是，”那圣者顿了顿，“他自毁神魂，我看不见你与他的渊源，是善是恶，难以定论。只好留你谈了。”

越来越近。

只凭声音就能缠傅云。和青生妖戾的气息不同，这是纯粹生机聚集的力量，木灵至圣，掌生也控死。

这是真正的圣尊，已经割舍一切、得证圣位的尊者本魂。

濒死扼住了傅云的咙。

离梦原本只差最后一步。他退无可退。

傅云忽然换了面孔，他呛咳着，泪，声细弱破碎，是全然的凄楚、依赖与茫然。

他望向那至无上的存在。

轻声呢喃：“你真的要杀‘小云’吗……老师。”

想来这“心”是用了功法掩盖，圣尊只见一张模糊的脸。

此时此刻，那惨白的颌落一颗泪。

扼住咽的藤蔓竟松了一瞬。

傅云来不及看青圣神，再舍一缕残魂，趁其一瞬松懈，逃离梦。

最后他只听见笑意平淡的一声——

你、很、好。

藤蔓从青生周撤，他失去了脸、记忆、一切。

他成为新的无面人。

识海中代替他的，是一个和他面容相同的男人……不，应该叫圣尊了。

圣尊多年镇压魂，如何理已很娴熟。

这次却不顺利。方才魂自毁，记忆无存，圣尊读他最后一执念，竟被短暂影响到，失手放走那“心”。

——“小云是杀不死的”，这就是魂青生最后的执念。他执着地相信。

小云是割不灭，杀不死，能够活去的。

梦中那年初见，青生悍然发难，镇压梧生、这化真正的本魂，他木灵来不及收回，把小云也一起贯穿了。

小云死了，又活过来，这次竹签对着青生。

青生杀他十二次，每一次小云都想反过来杀他，每次都比上次更害怕，抖得越厉害，但手也抓越，没有一次放弃来杀青生。

伤痕累累，杀气腾腾。

对生的望，居然能压过对死的恐惧。青生不懂这样的望。就像不懂建木、苍婆、凡人、天……为何求生？

他捡回了这个活。

青生想，他会活的怎样？

会比我活的更好吗？

“小云是杀不死的”——这念在青生死后不消，识海重复。圣尊失笑，心念一动，便将这执念杀灭。

他从残魂的心脏捉一颗异源，生机微弱。

是一颗牙齿。

一查探，其中那逃窜的“心”的微弱气息。濒临消散。

圣尊用木灵围住小牙。

“如果你能活去……带我找到你的主人吧。”

傅云落回现实。

他在床榻上，衣衫发皱，鬓发全，瞳。

他在发抖。

牙齿磕碰，发细微的咯咯声，泪无声，冷汗蔓延煞白脸颊。他张嘴，想要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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