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说：“以后去不要只带着浮菱和锦池。”

“哦，”李霁说，“你不是派人盯着我吗？天天就晓得告状。”

“不是告状，是让我安心。而且，”梅易摸着李霁的侧颈，“现只有告状的人回来了。”

李霁瞬间明白了，“你的人追上去了？”

“冒犯你的人，自然不该放过。”梅易说，“但他们还没回来。”

梅易在京城如鱼得，他的得力亲信追了这么久都没动静，要么是对方同样如鱼得，很难捕捉，要么就是遇到了危险，回不来了。

李霁冷静地说：“没有消息便是——”

脚步声从外面来，比平常急促，李霁松开手的同时梅易也松开手，李霁翻坐起来，猫调整姿势，往角落挪了挪。

“怎么了？”

金错向李霁行礼，看了坐起来的梅易，“有人放了信号筒，在闵记香行那一片，接着闵记香行便着火了。”

那当然不可能是信号筒里的烟把闵记惹燃了，梅易说：“他们追到闵记香行附近。”

“大家伙现在都盯着闵记呢，大理寺的人就明堂堂地守在那里，谁都知那里很要，这人是故意放火引起动借此脱吗？”李霁说。

“这是最简单的。”梅易说，“往想，不是没有一箭双雕的可能。”

“这便是挑衅了。”李霁说，“大理寺的人都是吃饭的，层层守着还能让人闯去再放一把火。”

金错说：“论司务署、缉捕查访还是裴少卿利落些，再者大理寺现也得很，人心浮动，就不好办事。”

梅易看向李霁，“你不是另有署？锦衣卫在那里留人了。”

“算不上署，都是负责扒地找那几个真伙计的，我现也不求他们有别的发现，别被这场火烧着、能多救人就行。”李霁伸了个懒腰，“今晚没法睡了，我得去看看。”

梅易说：“你去什么？”

“咱们有人在那里，我不得去看看吗？更何况锦衣卫若有事禀报，上哪儿找我？”李霁扭在梅易嘴上啵了一，“你上不舒服，就别心了，安心就寝吧。”

金错已经撇开视线。

“闵记香行关系着大理寺正在查的案，你现在那里没有好。你既然已经把事闹大，让别人去查这桩旧案，明面上就不要再把自己牵扯去，否则来日但凡有问题，人家就能往你上扣许多帽，都是隐患。”梅易跟着地，帮李霁穿外袍，语气温和，“你要等锦衣卫的回禀，可以，就在家里等，不要去外面。”

李霁呆呆地说：“让他们来这里见我吗？”

“傻。”梅易了李霁的脸颊，柔，忍不住又了，笑着说，“我说的是你的别庄。”

“哦。”李霁挠，“你说‘家’，如今我自然就会先想到你在的地方。”

梅易指尖一颤，很遗憾看不见李霁说这句话的样，他帮李霁系好腰间的带，突然迫切地希望这双睛能重新得见天光，或者，其实能让他看见李霁就够了。

李霁在他脑海中留的一颦一笑足以支撑他度过余生，但他本是贪得无厌，只是在竭力克制而已。

家训要他作君，君当克制。后来他不得君甚至不得人，但仍然要克制，克制他的痛苦、仇恨、愤懑、厌恶……和对李霁的。克制，梅易逐渐讨厌这两个在他的人生中伴随了每日每夜的字。

李霁要走的时候被梅易抄着胳膊抱起来，他意识地手脚并用挂在梅易上，耳边响起金错略显慌忙的逃跑声。

“怎么了？”李霁蹭着梅易的鼻尖，揶揄，“我一晚上不陪你，你就睡不着啊？”

“嗯。”梅易仰亲李霁柔的嘴，两龙井香牙粉的味纠缠在一起，他呢喃，“乖般般，你在笑吗？”

李霁愣了愣，指尖怜地抚过梅易的睛，说：“我待在你边的时候，哪能不笑呢？我都笑成二傻了。”

“笑好，人就是要多笑。”梅易嘬着李霁的脸颊，糊地说，“我们般般笑起来可好看。”

李霁找茬，“不笑的时候就不好看吗？”

梅易托着李霁的手来，不轻不重地扇在李霁的|上，笑着说：“再欺负我呢？”

李霁凄凄惨惨地叫唤，抱着梅易的脑袋嘿嘿笑，福至心灵，说：“你睡不着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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