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

可惜今年连年节贺词都没送去，李霁眨，说：“那就不传去。我办事，太傅还不放心吗？”

王瞻执笔书写，老太傅写得一手馆阁，现用的却是行书，铁画银钩，如昂扬老松。落款，盖印，李霁笑着说：“等笔墨晾，咱们就拿信封装好，我找人送去金陵。”

两人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星说：“老太傅朗。”

王瞻抓着李霁的肩膀，老的目眦尽裂，小的面煞白。

“峋儿！”

王瞻很喜李霁的，是屋及乌。李霁一开，他便好说话地一答应，说：“那就用这个。”

他搭着老太傅的肩膀俯，像从前和祖母亲昵那样虚趴在老人肩上，煞有介事地哄着老人家，在颈上的玉链悄无声息地从衣襟廓。

“当然好，只是……”王瞻说，“我与娘娘虽然是多年好友，可到底没有血缘亲戚关系，互相传信，传去怕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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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瞻挑剔的目光，李霁笑着说：“我觉得成，这个月不就是时兴赏芍药吗？”

“诶，芍药的成不成？”王愚端着托盘过来。

“我去给您备。”王愚折往书房去。

他提到这个名字，突然顿住，面上现迷茫。

星自无不可。

星心中隐隐作痛，撒谎说：“去年去过，但此次回来不顺路，便没来得及去。”

王愚挂念父亲的，和星对视一，趁老太傅写信之际走到一旁说话。

说罢转离去，青天白日的在梅府拿贼鬼的步伐，很快就没了踪影。

李霁看向星，没想到他也认得祖母。

王愚嘴嗫嚅，疑心自己听错了，“父亲，您在说什么……”

他们这段时日已经混的很熟了，李霁“嗯”了一声，在老太傅旁落座，等星收回手便说：“如何？”

众人心里同时打了个突，王瞻却已经看向对面的星，说：“慕秋，你途经金陵时，可有去拜见娘娘？”

王愚听见这个名字更是浑一震，意识地看向李霁，却见李霁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安抚王瞻，“不是还可以传信吗？您若实在思念祖母，不如写信，我替你们传信，好不好？”

难怪敢在昌安帝底私相授受呢。

“和娘娘一样，都喜吃樱桃。”王瞻笑着说。

王瞻瞧见他便笑呵呵地说：“殿来了。”

心病所在。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心药一个个地都走了，就剩他孤零零地活着，他哪里好得起来呢？”

“您可不许去，若是祖母知您不远万里地去拜访，心中不知有多担心呢？”李霁怕老人家想一是一，哪日真门就不妙了。

王瞻看着年轻人明亮澄澈的睛，笑呵呵地叫人拿纸笔来，现在就要写信。他说：“要笺纸，照现时令来选。”

“老哥哥，别激动，”星伸手替王瞻拍背，笑着说，“咱们慢慢写。”

王愚正要说话，蓦的听见一声嘶哑的惊叫。

李霁蓦然酸，改了主意，“我和先生一去瞧瞧老太傅吧。”

只说不说脑，那就是一切如常甚至正在加重的意思，王愚脸止不住地变了，幸好老太傅正在和李霁说话，没注意他。

王瞻笑了笑，“殿说得在理，可我心里就惦记着故人呢，时光一去不复返，慕秋四海逍遥，娘娘远在金陵，梧……”

李霁被王愚请小院的时候，星已经在给王老太傅把脉了。

星看得一愣一愣的：“……真行。”

他快步走到桌旁，尾音急促地收声，看见了王愚攥在手里的东西——

王愚将笔墨纸砚摆好，李霁主动请缨研墨。

“父亲就是有此顾虑，因此从未私和娘娘传信，只每年和朝臣们一块儿写了年节贺词。”王愚说。

到了角门前，李霁停步，说：“我不便从此门，先生请，我们在王府碰便是。”

“你们都忙，我倒是得闲，只是山远的，我这老胳膊老，不知到不到的了啊。”王瞻叹息。

侍从端来新鲜的果果盘和茶，其中有新上季的樱桃，李霁洗手净，挑了一串。

“还是那句话，我治不好，只要是人间的大夫，就治不好。”星叹气，“他日日在家，只要不受什么刺激，就不会大差错……让他就这样乐呵呵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