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里说这些大话，我没兴趣。”关雪梅直接回绝，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我刚才说的，你留一分我理解，但我之前给他创业的本钱，你必须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为什么你跟别人家的妈妈不一样。”

久远尘封的回忆攒动着，周书郡清楚地记得印象中那个偶尔会对他笑一笑的母亲，他觉得有这记忆可以追溯，已经很好了，直到他见过颜烁的母亲，如果不是搬了颜家，他都不知母该是什么样的。

有记忆以来，关雪梅就是这样替他的，用钱，或者跪磕，知他无意的，不了什么，就连迁怒都免了，不会责骂不会夸赞，有问必答但不关心。他从小不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关雪梅意味着什么。

“家，我有了。你一个人住的是房，不是什么家，再者，就算我跟你回国，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母吗？”关雪梅没给他留半分面，“你就缺缺到这程度？”

“……我不想跟你吵。”周书郡的心理防线逐渐被击溃，“能不能不吵，不谈钱呢？”

周书郡突然站起来，忍无可忍地大声冲她怒吼，膛剧烈地起伏着，圈周围爬上红血丝，店里的服务员朝他走过来，用德语向他警告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会影响到店里其他客人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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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周书郡一字一顿地喊她的中文名，准确捕捉到她那副一闪而过的茫然，自嘲地笑了声：“住了才这么短的时间，对自己的名字就这么陌生了吗？妈妈。”

“听不懂，”周书郡眉宇结，“也不打算学，你会说中文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

“你提的遗产，还让我不要说？”

“我他妈的不提这些你能好好坐来跟我说话吗！”

“我没说大话。”周书郡说着，咬了后槽牙，稳了稳心神，“如果我刚才承诺的这些，我真的到了，你会跟我回家吗？”

“谁知呢。”

对面坐着的关雪梅平静地对店员微笑，正说着客抱歉的话，周书郡却斜瞪向那个店员，“店里边才多少人，能有多影响？”

“好几年前你说过，如果我给你两千万，你就不走了，留来跟我一起生活。”

对他不好不坏，一起生活的那些年，他有吃有喝，乖乖上学，父母吵架也就是给他钱让他去自己玩，玩腻了就回来坐在门，趴在门板听他们在吵什么。

“……”关雪梅心绪复杂，更多的是愁闷，“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难怪妈妈不待见我，原来是以为我这次来找你，就是闯祸了来投奔你的。”周书郡心愁苦万分，却还是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笑脸面对，“不是。”

关雪梅缓缓摇，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清醒好吗，亲的。什么家？你有家吗？”

工作日咖啡店的人不多，品很快，关雪梅搅拌着那杯黑咖啡，“会德语吗？”

“他的遗产清了之后，除了房以我的名义我捐给孤儿院了，剩一千万，直接转到我名了。”周书郡细细来，目光执着地注视着她，渴望能得到一丝青睐，“妈妈，我现在有钱了，虽然我现在没两千万那么多，但我有能力用这些钱赚更多，两千万算什么，届时就算五千万、八千万、一个亿，到时候我们都吃喝不愁了，你也不用靠那些男人养着你，不用伺候任何人，不是更好吗？”

他说的依然是中文，关雪梅显然愣住了，大概是在怀疑他到底是听懂了，还是因为惯思维揣的，而店员也不敢惹来历不明的外国人，但就这么走了很伤面，就还是语速加快地用德语发了几句牢，最后关雪梅给了这位店员5克小费就算收场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现在住哪？”

他在心里措辞，张得手心微，“我只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那就换一个啊。”关雪梅吃了几糕觉得腻，就了烟，“老公我都能换好几个，你的爹也跟着换了好几个，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把我换掉啊，我没有意见的。”

关雪梅也不抬地：“你说周建任死了，被警察抓走枪毙了？还是……”她停顿来看向他，眯了眯，“你有那么大的胆。”

“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呢。所以呢？”关雪梅喝着咖啡忽而笑了，嘲笑他年少无知又单纯，倒是提醒了她那笔没算完的账，“周书郡，周建任的本钱都是我一场场给他赚回来的，就算他运气好没吃枪就死了，他的那些钱也有一半本该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