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仓放粮？咱们幽州的粮都不够兵将吃，我们也就是苟活！莱州、汾州两州之都救不过来，只能放任自，更不到我们来救。粮草是不能动的，更不能阻拦他们，不然激起民变就糟糕了。”

——

先是去岁秋猎，帝竟于林苑遇刺，幸得四皇赫连辉挡一箭，不然恐将殒命。帝遂震怒，彻查中都，接连杀了三个大姓，波及九族，朝野间不禁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旁的副将低声说。

“起来煮粥喽！粮要运来了！”

他焦躁地左转右转，急的如锅上的蚂蚁。

吴凉帅笑骂，“那是你来的晚，先那几年年年打，打不完的仗，可怜老去不得！哎呦！只能当个北地的校尉守这破墙了！”

可也不至于数米粒锅，前日他们还吃了顿好的。

今岁大涝，多地更是瞒着，直到瞒不过来。

他起腰边的刀，用刀柄踢了踢有些昏睡的士兵，“起来，起来，给我守好这地方！其他人去煮粥，开火煮，最好是能有他妈的多稀，就有多稀！”

就算现在在新丽，那也不能骂自己啊。

随兵不再多言，只想着他们这儿说话也是来哦，这校尉一般人还当不上嘞，也就十多个。

薛宏义知这背后未必没有微词，也许那一场遇刺便是征兆。

很快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墙的营地里人涌动，烧饭的灶屋里柴火猛烈地烧着，烟云缓缓散落到天际，加了些糖的稀粥熬煮着，随着风雪向远散去，传一缕缕米香味，让人浑一震。

偏偏这最后的主使，最终也没有个定论。

旁的随兵小声说：“将军，你也是幽州人呢？”

“咱们都吃不饱了，天天数着米粒锅，还放这么一群人过来，是想我们都死！杀又不能杀，赶又赶不走！一张张嘴都是恶狗扑，我们又不是养狗的，疯了，就是再多的粮也养不！”

咱们这地当窝！”

副将忧心忡忡。

谁也不想当那个激起民愤的第一人。

自天登位以来，联章氏，抑奚氏，捧郦氏，压李氏……一张一抑，用尽平衡之，他更重开太学，开科举之路，录至翰林院，取信地方豪族，以压朝中世家等，经年累月渐成气候，朝中莫敢不从。

这同一片风雪，山那的幽州重镇，城楼上的将领披着件玄大氅，只远眺望着这片倾斜掠过城镇的民们，如一线往那狭、山谷蹒跚而去，像是被驱赶的羊，跑啊跑啊，这群从汾州、莱州涌来的民，谁也阻挡不住，更没人想，北风呼啸着，过城的旌旗，只留最的寂静。

他们来北地，也怕是听说过去岁大旱，有民来往山那边的新丽，未曾被拒……而活了来。

随兵嘀咕了句。

还有他们粮的确不算多。

于是这些民往北地而来，陆陆续续竟是有十万余人，沿途的重镇多是闭城门，不敢与之锋。

薛宏义目光凝重，沉默良久，隔了好会儿才收回视线，只略有些疲惫说，“怕是也只有那里能去了。”

吴凉帅狠狠一敲他，敲得那人哎呦一声，“那是我那死爹生在幽州，老先也只得当个幽州人！不然怎得只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守着城墙，老还不如当个新丽人，不然这会儿都在南地打仗！”

“南边也没仗打吧。”

这个昭化十二年，实乃多事之秋。

“怎会至如此地步？至如此地步？”

帝震怒，连斩两地瞒报的州府县官，令各地开仓赈粮，也多是杯车薪，能救的也只是一分，更多的怕是被拦在了城外。

“去年大旱，汾州的粮几近颗粒无收……谁知好不容易熬过了今年，又是大涝，莱州这等丰沛之地都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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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凉帅瞅着那远的民影，忧愁地苦不知往哪儿放，粮是没多的，人是赶不跑的，别把他这墙给撵破了，他就真不晓得该咋办了，忽得一声轻哨，自这风雪中传来，几个轻骑远远嘶吼：“粮来了，粮要运来了。”

他旁的随兵赶扒拉一个大锣鼓，用力敲打着，“铛铛铛！众将听令，吴校尉说都起来煮粥喽！”

薛宏义摇摇，天灾人祸，莫过于此。

“将军，看来这波人怕是要去新丽。”

吴凉帅一拍大，骂：“我他娘的，还真的多运粮来了！你们都给我起来，妈的，起来，都给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