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浑，你可去了？”

游侠车氏摇了摇，念到：“识字三百，略通文字，无心再学，可馆。”

蔡左差噎住了。

“你咋不多学会儿？不然还能见见那平城的文官，当地有个叫李琮的儒士，他怎么说的，说那新丽之主，天授之资，当以称王……”

“他们说，也许江山会改，他的却要芳百世了。”

车浑突然说。

蔡左惊异问：“你竟是也知芳百世？”

车浑摇，“这是文馆里的人说的，更是当地人的想法。”

儒生甘温一直在听，略有些思索。

薛宏义终是开：“说说你怎么去了船上，回来的吧。”

车浑接着说：“我从文馆来后，一直在昌驻守，直到快要秋了，一直想着将军让我此行来的事，觉得呆的也差不多了，可也不知怎样离去，遂有些郁郁不乐，连每月的游乐队来了，也提不起劲来，那队里的察官便将我召去，询问我为何不乐，我只能说有些想念故土。”

“我说当日来此地，是活不去了，如今又忍不住想起莱州的一个远亲，也不知还在不在，很想回去看看，问问。”

“那察官便说，此事要先问问自己是真想念故土，很想回去吗？我，大致过了十多余日，他又来问我，真的很想吗？我依旧说很想。于是，他说他会请示上官的，又过了半月，他来寻我，说他已经通报上面，说因我过往功劳，可走商船，一同随行商回莱州。”

“……后来，我便跟着商船回来了。”

蔡左吃着乎乎的番薯，“你这波去，倒是经历颇丰，还好好的回来了，实乃大幸事！”

甘温问：“察官是什么？军中置此职有何用？”

车浑低声说：“他们多是通文字的少年，少分是半分不识字的老人，蛮多甚至是民里选来的，年少的察官常常在当地文馆学习，每周也来队里训练两日。每个大队一察官，并无什么实权，多是帮忙写些寄回家的书信，偶尔会问我们需要什么，他们可以往上面反应。”

“……”

“咦，他们都在文馆里学习吗？”

蔡左问。

车浑，“文馆里有两，一可以学文字，另一也可以学地、学养羊，学吃。”

甘温略僵说，“这怎能同称为文馆，岂非有辱斯文？”

蔡左很好奇，问：“车浑，你可学如何这番薯？”

车浑：“有个方法是这样的，洗净，削，切块，置于油锅，炸至金黄，后拿小锅置糖，小火熬制糖浆，倒番薯块。”

“听起来很香。”

蔡左叹，“怕是很耗时耗力，更耗糖油吧。”

“只秋收时吃过一次。”

车浑说。

蔡左问：“你们都吃了？”

车浑想起那日，略有些舒心说：“主将犒赏兵将，以庆秋收，在午宴后，便是游乐队的歌舞，观看时每人都得了好几块这丝番薯。”

“孩们最喜这东西，不得被多分几块。”

薛宏义听了许久，这些生活细节有些是他没问过的，他接着说：“你在昌，当地还是图波驻扎吗？”

新丽北地三大城，中平城，北地的番属，西边的云泽，平城为中枢，传达政令，番禺粮，番薯，更守着北境，防止扶余人的劫掠。

至于云泽，那雪盐正来此地，商贸繁盛，商船来往，甚至通往最南的崖州，以及趾等地。

当地军可谓颇利，战甲厚实，刀锋利，连倭寇都不敢侵扰。

薛宏义心中叹息，虽说他们的军人不算多，可的确是锐啊。

车浑，“依旧是这位将军驻守，不过似乎都未曾多与南战，只于当地屯田守边境。”

蔡左并不陌生这名字，只追问：“他真甘心于昌守境，昔年连三地，连斩新罗三个小城主，真是员猛将啊！不过那位新丽之主，竟也真敢用他，他可是个叛主的仆啊！”

“还是新罗本地人！居然让他看南地，万一他同南地互通，这新丽的一大半就付诸东！不妥当，实在不妥当。”

“……”

游侠车氏略低，眸中闪过一缕复杂，“属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叛新丽的，更不会通新罗。”

“为何？”

蔡左追问，问了儒士甘温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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