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久之后才有动作，手掌一拢，将那仙笺化作光屑收袖中。

那人……

凌北风凝视片刻，却依旧伫立原地。

姜小满也回想片刻，记忆犹算清晰，只是于霖光而言，那时倒并非完全愉快。

他不回想。

城毁殿废，千年繁华, 如今只余一座孤寺悬于雪峰之巅。

到最后，这些复杂的绪只为边一声叹息。

姜小满到时还不到卯时，天尚早。

眉间沉凝如潭。

男人眉皱，终是抬起手臂，随意一扬，便将手中那小巧的木剑扔了去。

他抬起来，目光沉冷如刃，但终究未言一语。

但是凌啸云于她，却是昔日好友中那最敬仰的大英雄、最向往的“叔爷爷”，是要毕生效仿的存在。

“竟然败给一个废。云海，你的信念，终究也不过如此。”

“晚上别睡太死，小心你弟弟来索你命哦。”

说了不再想起，为何仍要涌现？

可指尖仍不由自主一动，打开藏阵，取一。

火光映着男人冷淡的背影，只留一寂寥之音：

那人死了。

有些哑、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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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如今放浪形骸，张扬跋扈，四看不顺，却终归并非薄寡义之辈。怎的也是昔日战友，生死同袍，多少总有些慨与伤怀。

那些无谓的记忆，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金翎却兀自继续：

从这里望去, 北海沉蓝铺展于山脚之外, 远天山的影隐隐浮在雾里，倒有一海阔天远、群山皆小之。

但也仅仅是反应过来——

回廊之外，正是仙术燃起的火盆。

“说到底，这事还怪你。若非你当初不知跑去了何，云海何至于替你赴了这一趟凶险？究结底，砺风，是你把他害死了啊。”

天山对面的白浦城, 原是游僧清修圣地，筑北海结界屏障、固堡垒，孰料五百年前却被军攻占, 僧侣尽屠，林木焚尽。

金翎神女从台边缘一跃而，迈步从砺风边走过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牙：

羽霜跟在后面，安静地站在古寺圆盘的边缘，颔首：“记得。”

“听说，是你那弟弟的。”

死就死了吧，金羊终究与白猿有着天壤之别。

他许久才反应过来，

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千炀也来风。

空敞亮, 壮汉一赤焰似的红发在风中翻飞。他素来心思细腻, 一登此, 不免引些许旧时绪。

淡青的小剑火即燃，霎时化作灰烬，随风飞散。

【“从今日起，我便带你修炼。你有什么，不解之，或是烦恼，都可以与我讲。还有这个……你且拿着，这是我的一份祝愿，愿它能赐你勇气与力量，令你一往直前、永不停歇，北风。”】

觉到砺风手一，连那仙笺也在他指间发“咔咔”的屈折声响。

金翎神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

金翎对此一向不理解，也很恼怒。

山势绝，白雪秃岭，古钟倾倒于断之侧，曾经恢宏的殿宇, 如今只剩斑驳残垣。放望去，这荒废的寺庙, 竟成了整座雪峰唯一的地标，洗尽铅华, 尽峥嵘。

她嗤笑一声，“小，你弟弟本事可真大啊。短短时日便成至如此地步，一个可就是你了，你不怕吗？”

混账。

他回嘿嘿一笑，一大白牙，“你也记得吧，小青鸟？”

那是一柄小巧的木剑，青棕泽，携着淡淡的陈香之气。剑雕刻得细致而巧，纵然数百年过去，仍能看雕琢时的用心。

四王之会（4）

“说来, 上次咱们四个这般齐聚, 还是在神山之吧？征之前那回。你气冲冲地要踏平天岛，归尘和我好酒好一番相劝，才勉平息你几分怒火。”

立在半垮的台上, 脚刻满斑驳难辨的古老图腾，四破败，唯余开阔的平台迎着冷冽的风。

见对方脸愈发难看，她却是不由自主仰笑了几声。

细微的波澜，才淡淡发声：

云海于她，是个自找苦吃、闲不来的家伙。诛、修炼、征伐，总把大活小事一肩挑了，害得上以为他们战神闲得慌，什么琐事都往他们这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