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手腕一招，围歧真人便立时捧上漆盘，盘中白玉壶酒、六只琉璃杯依次排开。杯中清酒泛着微光，仪式十足。

凌司辰嘴角忍不住了：“前辈，真的不必如此，我很快便回来。”

万蠡却正：“那怎可行？给宗主践行，乃我等分之责。宗主为岳山费心劳力，此行路远，又是重任在，我等岂敢怠慢！”

凌司辰无奈，完全拗不过这些死板的老骨。

只得照例一杯一杯喝，每一位真人都要上前敬酒、致辞，礼节周全，极是隆重。

姜小满站在一旁，看着凌司辰被一群老前辈“围攻”，那憋屈模样藏也藏不住，不由得“噗嗤”笑声。

她原想安安静静在旁边等，谁知面前几个女修忽然围了上来。

“姜姑娘，你是姜姑娘对吧？”为首一位盘了堕髻的女修问。

姜小满愣了一瞬，才应：“是我。”

抬看时，却见前女修有四五人，皆是青袍素带、白簪束发，素净中自有一清丽之气。可惜姜小满全不认得。

那盘髻姑娘手中捧着一个细致的荷叶纸包，不由分说到她手里，

“这是我等几个妹一起的心，里都加了止渴的术法，也好存放。可宗主向来不收女修的礼，姜姑娘便代为收着吧，路上饿了渴了都能用得上。”

后几个女修跟着一同。

姜小满本想推辞，可见她们中满是真诚，也只得接了，了声：“谢谢。”

倒是颜浚瞅见了凑上来，乐呵呵问：“苏师，那我也能吃咯？”

“你吃吧，撑不死你的！”苏娴瞪了他一，几个女修都笑起来，气氛顿时轻快许多。

这时，凌司辰那也把最后一杯践行酒了。

簇拥的一群修士齐声起哄，或喊“宗主一路顺风”，或喊“早日归来”，七嘴八。

便在这般闹闹、夹杂着祝福与不舍的气氛中，三人挥手与众人别。

背影拉在晨曦中，渐行渐远。

御剑初起，群山渐退，晨光洒落衣袂，白云悠悠在脚溜过。

才飞没多远，姜小满突然一拍额，“哎呀，差忘了，我得照例和涛个别。我们先去一趟岳城！”

“岳城？”颜浚赶忙收起地图，脚飞剑一转，方向就跟着调。

凌司辰倒是一派镇定，了，“正好，我也有事要找菩提。”

姜小满偏瞧他一，见他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绯，打着酒嗝，时不时晃晃脑袋。

她忍俊不禁，打趣：“你行不行啊？‘前程祝’可是仙家酿，醒神术都不一定化得了。”

“没问题。”凌司辰语带笑意，说罢便抬手住。

只见眸中金光乍现，顺着乌发亦泛起金辉，眨间，整个人便已神采清朗，毫无醉态。

他转冲她一笑，底带着得意。

姜小满瞧得发愣，忍不住叹：“有时候真羡慕你，灵气、烈气能切换得这么顺畅。”

灵气总是有限的，而烈气却似无穷无尽。

就像方才，灵气压不住的症状，烈气一就能镇去。

有时候她真好奇，烈气到底是怎么来的？单纯只是灵气的逆吗？

印象中，灵气能构五行、生万，它温柔而充盈，能安抚痛苦、疗愈伤势，甚至能压制罹寒的侵袭；

而烈气则截然不同，它只能驱使四象，桀骜孤傲、却偏偏连绵不断。若遇罹寒之疾，非但不能镇压，反而如火上添油，转瞬便会使人失控。

二者完全背而驰、火不容。

理说本该是这样。

可那时候，“兵”使来的东西，却既不像灵气，也不像烈气。

不，应该说，更像两者的合——有灵气的力量，又有烈气的汹涌不绝。

那古怪的合，至今还让姜小满心发凉。

正想着，凌司辰那边已率先降，岳城的廓在晨光中渐渐显现。

姜小满摇摇，先不想了。

整装待发（3）

岳城仍旧闷。

颜浚独自漫步至一条偏僻街巷, 寻了几家门脸不大的小店，随意买了些远行的。其实也不是真缺什么，更谈不上非买不可, 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他回看了杏香楼的方向，那两人说好一会儿就来，在巳时三刻于城东门会合。

那就不急, 慢慢走过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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