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顿，目光温和却清明，“岳山如今已非旧时盛景，你若是为宗门而留，我自心怀念。但若是因为我……”

眉如远黛，线条舒朗，仍是那双大大的杏，黑白分明，光中似映着日辉。只是神之中少了少年的锋锐，多了一份沉静、笃定的从容。

凌司辰便接着：“我知你家在皇都，是世代簪缨之家。若是当日退门回去，想必仍可以锦衣玉、风光不减。”

一是最近昆仑传书，二便是节日——今日乃一年一度的“祭神节”，八月初五，许神拜亲，求功名良缘……怎么说呢，只要想的，心诚则灵，都可以祭给神龙听。

“这是……我亲手的。今日是祭神节，想着送宗主一些……”

她扭片刻，忽然双手一合，将那桃盒捧了来，

堂前，青年闻声抬眸，眉澄明，朝他们略一，语气温和：

此时正值午近，光正好，从林间漏几束，正好落在青年的白玉发冠上。

飘得远了，拨开层云，重现青绿，那就是岳山。

凌司辰这般说了，众人便识趣地拱手，笑语着散去。

上的衣衫也换了。褪去旧日简洁劲装，换上一袭霜白袍，衣上以金线绣双鹤翔云，巧素净，不见浮华。

顿了顿，又回问，“涛，给我讲讲那凌家宗主呗？”

“苏娴，你留在岳山，是为什么？”

人群散了之后，却有一人没走，又好像是等众人走了，她才缓步上来。

那发冠如雪莹洁，将他一乌发束得齐整利落。已不见昔日的尾，发髻被收得端端正正，垂丝顺肩，仪容端肃。

这茶香啊，随着风一缕缕地飘，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比起以前肯定还是差了，但现在晨钟暮鼓响彻，练剑场、丹房、藏经阁也都重现了奔跑修习的人影。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咦，你还没见过他吧？行，我给你慢慢细说——”

只是今日她除了左手持着章书，右手却抱着个桃圆盒，没盖盖，里装满了整整齐齐的酥糕。

“我就说嘛，祭神节这日，您定得来透气！”

苏娴听他这般转换问题，被得一怔，没立刻作答。

所以啊，今日人人面上都满红光，想着早日修完门课，去岳城玩耍玩耍。

宗门之气脉，终归又续了起来。

彼时他窦未开，一心只想着修行诛，那时苏娴便偷偷送过他一个香，然后转跑开。他不是不懂，只因那时婚约已让他心烦，他更不愿去想这些事。如今回想，倒觉得当年太过轻慢。

面上带着些羞赧。

这几月间，他也四走访，遍访那些退门之人。能回来者一概接纳，不问前嫌。其中两位旧日真人归位，加上之前的四个，如今宗门已有六个真人坐镇。

凌司辰站在阶前，接过她递来的章书，却没有伸手去碰那一盒糕，只是：“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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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岳山，已不是三月前那满目疮痍的破败宗门了。

或许，是肩上挑起了整个岳山的缘故。

琴溪：“可不是么……”

如今份已不同，有些话，是时候讲明了。

其实他看她一就明白了。

诸峰间，亭榭小径也次第修葺，早年山腰那几弃置的会客房，如今也被凌司辰收拾一新，作接引新弟之所。他将原本分散在各地的拜门考统合于岳山，凡资质尚可、心尚稳者，当场便可留修行。

再加上新拜的弟，总计三百余人。

凌司辰认她，名叫苏娴，是那日袭之日就没走的，后来他便将每日宝借与账由她暂理，每月呈章一次，倒也细致。

路过的一群人不由驻足，快步上前行礼，

“宗主，您提前关啦？”

“我们几个正打算山去酒楼吃顿好的，宗主要不要一块儿？”

今日气氛则格外不同。

主殿重新翻修过一遍，断砖残瓦尽数换，换上了覆釉如镜的青瓷瓦，殿角上还加了悬金铃。破碎的门前石阶加宽了两丈，剥落的雕栏画栋亦重绘了纹样。就连那两尊半毁的护殿剑像也重新铸造矗立，神态威猛，铸工绝。

凌司辰没等她说完，便轻轻叹了一声：

苏娴却并未退。

这时，枕书堂前的台阶上，有人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