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为什么？”

莫廉也停住了夹菜的动作，投去视线。

这一，再也无法痊愈了。

他什么都不肯听，什么也不肯说，只日日在火阵边弹琴。

姜清竹一路急奔至清音院时，门前的灯笼翻倒在雪地中，火焰已熄，只剩支架在风中发细碎碰撞声。

他站起，眸光避着谁也不看，只是一动，低声丢一句：“……我去趟茅厕。”

原本就已渐愈的伤，此刻却尽数裂开。

裘万里才又转过脸，对姜小满语重心：

“其实小满啊，我之前，有个事没跟你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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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满则更好奇了，睛一眨不眨，往前靠了靠，听得很认真。

他一句话就把青年脸噎得涨红，说不话来了。

【

他的手指还搭在上面，颤颤地动着，却已无法再奏哪怕一声。

这话一落，姜清竹刚咳完，手才举筷，却顿了。片刻后，他将筷缓缓搁回碗边，未一语，只抬盏饮酒。

火阵以符文围成，火势不炽，却能维系温度，勉护住荆芸的血脉不绝。那红火在雪地中犹如一盏明灯，孤独、悲怆，连夜都显得冷了几分。

说到最后，他苦笑着抬，角似泛起微红。

“芸儿，醒醒啊，醒醒……”

——

琴弦上覆着一层寒霜，已然冻成冰丝。

男人却没有一声哀痛，只是攥着姜清竹的手臂，气息紊，一遍又一遍地喃喃：

“芸儿……”

姜清竹听不去了。

会儿，才低声开：“我……是想去找他的。但……我现在这个样，不太好。我……不知……”

枣红袍的男人霍然起。

裘万里低，轻轻抿了酒，“谁知……她那一走，便去找了凌蝶衣。”

走几步，背影颤了颤。

姜清竹冲上前，将他撑起，解开外袍，才见那背的旧伤早已崩裂，血与冻痕错，像是被雪啃噬过的烙印。

“我之前说，你小姨事那日，没告诉我她要去嘛……其实不是她没说，是我，那几天一直在避着她。”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裘万里狠狠打断了：“小廉啊，你自己那摊桃落得七八糟还没捋清呢，你什么狗军师啊？”

院中积雪没脚踝，他几乎是埋着步去的。

琴音断续，分明是疗愈之曲，却每一个音节都刺得人肝寸断。

还得是莫廉，一就看来姜小满心中的结，忙：“现在岳山有些动，小满如今的份其实不适合——”

那个冬夜，涂州十年一度的漫天飞雪。

接来的几日，裘万里几乎未合。

目惊心。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后来我才知，她早与凌蝶衣通信多时。其实那段日，她常有心事，可我却全然未觉。直到她门去……那天，她究竟有没有来找我，我竟一都记不清了。”

女人一动不动。

他面有红，看着是兴致，酒真的喝了很多。还端着酒盏呢，打了个嗝，继续说：

“她来问，我便说闭关，让她自己去玩玩。”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喀拉——”有凳被推响的声音。

像是压了太久的绪终究藏不住，透过酒意与夜，一浮上底。

他一边说，一边自嘲似的抿嘴笑了，“你们也知那术的，最怕绪扰动。我不愿她为我分神，也不想她知我带伤，便装作无事，自个儿想了个法：一手扣在背后取，一手弹琴引疗，虽慢些，却也凑合。”

只有后脑勺那伤痕，似染满金，血都看不见。

一脚踏中，正看到男人跪在地上，抱着女人的，哭得撕心裂肺。

再一次赶来时，姜清竹见到的，是裘万里趴伏在琴上，早已没有了力气。

功亏一篑。

“那阵，我背上被抓了伤，那伤极极寒，古典上说，若不及时清除，寒毒便会留在骨中，一辈都得泡药泉，连夜里睡觉都不能离炉火半寸。”

是被尘封的旧忆击中。

裘万里握着酒盏，语声放缓了几分，“但其实啊，治法倒也简单。只需有人贴相助，以气驱寒，我再辅以琴音引疗，自可化解。可我那时，想着芸儿正在修毁绝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