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姜小满忽地打断，目光幽盯住他，“你怎么知我去了幽州？”

凌司辰霎时哑声。

他一边飞速思索，一边暗自心惊，姜小满如今怎的这般警觉了？和刚认识的时候，他怎么敷衍她都信不疑的单纯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但这个问题一时间又实在不好解释。

他只能连猜带蒙，神却波澜不惊：“上太衡山的路上碰见了姜家弟，他们告诉我的。”

“哪个弟呀？”姜小满眨着睛。

“瘦瘦，灰白袖袍，我没问名字。”凌司辰面不改，不卑不亢。

姜小满，抿一笑，也不计较，便主动凑上前去，伸双臂环住凌司辰的脖，贴在他实的膛上，去蹭着他的颈窝。

语气带着些依恋：“那行，你说的啊，次我要坐雪驼车！”

“好。”凌司辰也揽过她，溺地应。

少年怀中的少女珠不动，心绪却在转动。

姜家弟……

姜家本没人知她去了幽州。

若说是从城门守卫打听，她还信几分……但这般说来——

是从归尘那儿探得的？飓衍之约，归尘知晓不奇怪，但凌司辰与北渊的人相，竟这般洽，无话不谈？

他在归尘手里这些时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小满这般想着，却温顺地依偎在凌司辰怀中。左手轻轻落，环他的腰，右手则悄无声息地一，将那方染血的丝帕轻巧地收了袖中。

你天生就是我的女儿

姜小满前脚刚踏家门，就被一群师凑上来团团围住，“宗主夫人”“宗主夫人”地叫着。她拗不过她们叽叽喳喳，勉挤几分笑意来。

也不是不喜这称呼，只是她比谁都清楚，所谓“修侣夫妻、相知相守”，于她不过是个恍如梦境的泡沫罢了。倒不如说，如今让凌司辰“东渊夫人”的可能更一些。

此时，一声怒喝冷不丁自旁边传来，把她惊得怵住。

“给我过来！”

姜小满甫一抬，只见姜清竹黑着一张脸，气得胡须都在发抖。

那些本来还嘻嘻笑的师们一个个冻住，见势不妙，纷纷缩着脖溜了个净。前方空一条路，姜宗主难得不苟言笑的面容。

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二话不说抓住女儿的手，几乎是把她拉了房间里。

书房沉重得像戒堂。

姜小满在边跪着，跪坐在垫上，低抿，偶尔抬偷偷瞧一。

姜清竹在上边坐着，一手拍着案几，一手成拳放膝盖上，手背的青鼓起。

他后的书架上多了个雕细刻的石匣，周荧光氤氲，法阵符纹暗涌。

先前从未看到过此，应是才放上去的。

——是神元。

“我且问你，”姜清竹忽然开，把姜小满从飘走的思绪中拽了回来，“你当真想好了？”

姜小满果断：“没想好。”

“没想好？”姜清竹声音，“没想好，你就跟那小两个在那里，在那里……啊？他还没来提亲呢！”

“您看见了？”姜小满抬眸，汪汪的大睛眨了眨。

“我没看见！”姜清竹一拍桌，茶杯都晃了一晃，怒目圆瞪，“但玄宗的人看见了！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传去，传去……你让我怎么办，你让你自己怎么办？”

姜小满不知说啥好，目光落在自己膝上，也不吭声了。

那时隐隐就觉廊外草堆里有人，原来竟是那些闲得无聊的玄宗弟，掩藏气息也要偷窥……真是防不胜防。

老宗主越想越气，着胡瞪着，抓起一旁的茶杯就闷喝了几。完了又把茶杯往旁边重重一放，面上怒未消，连叹了几声。

他重重地抹了把脸，脸是又红又涨的，跟喝了酒一样。半晌，那声音才放得柔来：“满儿，你可知，爹此生只盼两个愿望。第一个，是你这病能好……这桩，已经实现了。”

他顿了顿，又：“这第二个，便是盼着有朝一日，能看你穿上那亮敞敞的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你心悦之人！”

姜清竹说着，目光悠悠落在案上的茶盏，茶尚温，袅袅蒸气已渐散去。他低声喃喃：“可若真到了那一天……爹怕是又舍不得了。”

“爹爹……”姜小满听着听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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